【第226章 幽靈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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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盛劇烈地喘息著，胸口起伏扯動了傷口，疼得他五官扭曲。
“先知？”嚴季遠咀嚼著這兩個字，眼神銳利得像要刮下陳盛一層皮，“這瘋子長什麼樣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隻見過他一次。”陳盛死死抓著被角，“上個月，投資人催進度催得緊，張岑卡著核心算法不肯放行，我去療養院找他們想辦法，他們帶我進了一間玻璃房。”
陳盛咽了口唾沫，聲音直抖：“那裡麵沒有光，隻有一整麵牆的顯示器，一個人坐在輪椅上，背對著我，他敲鍵盤的速度快得不像人類，他沒跟我說一句話，隻是把一個裝著補丁程序的U盤扔在地上。”
“帶你進去的‘他們’是誰？”
“療養院的院長，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，我看不到胸牌。”
嚴季遠沒再問，他站直身體，拍掉夾克上的灰。
“這兩天，除了醫生護士，連隻蒼蠅都不準放進來。”嚴季遠看了一眼門口的值班警員，又低頭盯著陳盛，“你這條命，現在隻值幾行代碼，好好喘氣，別死了。”
他轉身拉開病房門，大步走出去。
淩晨兩點半的走廊空得滲人，嚴季遠摸出手機，撥通了沈亦真的號碼。
響了三聲，接了，背景音裡全是金屬碰撞和搬運重物的雜音。
“嚴隊，服務器剛裝完兩車，這幫孫子用的都是工業級重型機櫃，沉得要命。”沈亦真氣喘籲籲。
“停一下。”嚴季遠點燃一根煙，叼在嘴裡，“上次你去查康馨療養院，林爻是不是跟著去了？”
“對啊。林主任是市局特聘的醫療顧問嘛。”
“把電話給他。”
一陣雜音後，林爻冷淡的聲音傳了過來：“嚴隊長，有事？”
“康馨療養院的特殊護理區，你進去過沒有？”
林爻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回憶。
“沒有。”林爻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“那家療養院分為普通區和特殊區，普通區收治一些輕度抑鬱或老年癡呆患者。特殊區在後山的一棟獨立建築裡，外圍安保級別極高，指靜脈加虹膜雙重認證，上次去，院長以保護重度狂躁症病人隱私為由，拒絕我們進入核心區。”
“裡麵到底有什麼藥？”
“賬麵上，隻有常規的精神類鎮定劑，但空氣裡有很淡的氟呱啶醇的味道，那是一種強效抗精神病藥，用量過大會導致嚴重的錐體外係反應，比如肌肉僵直和不受控製的抽搐。”林爻語速平穩，“嚴季遠，那地方很臟，帶江遠去，他能看的更多。”
“謝了。”
嚴季遠掛斷電話，把抽了一半的煙按滅在垃圾桶上的滅煙處。
紅色牧馬人再次紮進深夜的冷風裡。
淩晨三點。市局法醫中心。
排風扇嗡嗡作響，空氣裡濃重的福爾馬林味掩蓋了屍體散發的輕微異味。
嚴季遠推開解剖室的門。
無影燈下，清道夫的胸腔已經被完全打開，江遠穿著連體防化服，戴著雙層橡膠手套，手裡握著一把銀亮的解剖刀。
“回來了？”江遠沒抬頭，刀刃精準地切開一塊肝臟組織，挑進不鏽鋼托盤裡。
“嗯。”嚴季遠走過去，拉了把椅子在解剖台三米外坐下，怕身上的煙味熏著他，“陳盛招了，‘永生’APP底層的核心算法，是一個被關在康馨療養院裡的重度精神病患者寫的。代號‘先知’。”
江遠手裡的解剖刀頓了一下。
他直起腰，把刀放在托盤裡，走到旁邊的顯微鏡前。
“過來看看。”江遠推了推金絲眼鏡。
嚴季遠起身走過去，載玻片上是一滴渾濁的血液樣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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