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9章 遭報應的人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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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！”藍色文件夾重重砸在會議桌上。
嚴季遠拉開椅子坐下，長腿岔開，嘴裡咬著半截沒點燃的煙，把剛從檔案室提出來的泛黃卷宗推到桌子中間：“都看看。”
白板中央貼著孫建業的現場慘照，旁邊是用紅色馬克筆圈起來的三個大字：強奸罪。
沈知翻開卷宗，剛看了兩行，臉色就白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壓著嗓音裡的顫抖：“孫建業，八年前是個小包工頭，被害人叫陳小果，當年剛滿十八歲，高三。”
辦公室裡很靜，隻有飲水機發出的低沉沸騰聲。
“根據當年的筆錄，陳小果晚自習回家，抄近道走了一條沒路燈的巷子。孫建業喝了酒，見色起意，把人拖進廢棄工地。”沈知死死捏著紙頁邊緣，指關節泛白，“暴力脅迫，多處軟組織挫傷。案發後，陳小果受不了打擊，在學校天台跳了下去。”
馬翔在旁邊罵了句臟話：“死了？”
“沒死。”坐在對麵的今汐停止轉動指尖的圓珠筆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脊椎神經受損，高位截癱，後來又確診了重度抑鬱，現在人還在市郊的精神病院躺著。”
嚴季遠舌尖抵了抵腮幫子，把嘴裡那根煙咬出了深深的牙印：“這老畜生判了十年，在裡麵裝得挺像個人，拚命乾活減刑，半個月前，刑滿釋放。”
“吱呀”一聲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。
江遠穿著整潔的白大褂走進來，帶入一股極淡的福爾馬林和冷冽的薄荷味。
他徑直走向嚴季遠，把手裡的幾頁紙拍在他麵前。
順手，江遠用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走嚴季遠嘴裡那根全是口水的煙頭，精準地丟進牆角的垃圾桶。
“咬了一上午了，不嫌臟。”江遠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。
嚴季遠也不惱，咧嘴一笑，極其自然地把桌上一杯剛兌好的溫水推到江遠手邊：“江主任辛苦，什麼結果？”
“毒理分析出來了。”江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，聲音依然清冷，“死者血液中檢出高濃度的丙泊酚，混合了維庫溴銨，醫用靜脈麻醉藥和肌鬆藥。”
在場的人都是老刑警，瞬間聽懂了這背後的含義。
“難怪現場沒有掙紮痕跡。”馬翔瞪大眼睛，“這玩意兒一打進去，人清醒著，但全身肌肉癱瘓，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，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……”他打了個寒顫，沒往下說。
“對。”江遠點點頭，“這兩種藥是處方藥，管控極其嚴格，凶手不僅有渠道弄到手，還懂得精確控製劑量。劑量少不起作用，劑量多了直接致死，孫建業是活活被勒死的，說明凶手在作案過程中，刻意讓他保持著痛覺和知覺。”
這完全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虐殺。
“動機很明顯了。”今汐十指交叉墊在下巴上，“替陳小果報仇，刻在胸口的‘報應’就是證明。”
“沒那麼簡單。”嚴季遠拿起馬克筆，在白板上畫了個大大的問號，“陳小果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，六十多歲了。母親還有尿毒症，一周透析三次，他們哪來的渠道弄醫用麻醉劑？又哪來的力氣把一百六十斤的孫建業弄到廢棄肉聯廠去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角落裡，一直沒出聲的虞妄眠突然猛敲了一下回車鍵。
“嚴隊，查到了。”虞妄眠叼著一根棒棒糖，把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眾人，“肉聯廠方圓三公裡的監控確實是瞎的，但我反向追蹤了孫建業出獄後的數字足跡，這畜生，死得一點都不冤。”
屏幕上投射出一個名為“新生互助貼吧”的網頁。
虞妄眠點開一個ID叫“建業大吉”的發帖記錄：“這是孫建業半個月前注冊的號，你們看他發了什麼。”
所有人抬頭看向投影。
帖子的標題極其刺眼：【進去待了八年，出來照樣吃香喝辣。】
正文寫著：當年也是年輕氣盛，沒忍住，不就玩了個學生妹嗎？老子賠了她家三十萬！蹲了幾年算還債了，現在聽說那女的成了癱子兼瘋子？嗤，真晦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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