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2章 遊魂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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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爽？”嚴季遠眼皮都沒抬，手裡拋著沉甸甸的手銬，一步步走過去，“哢噠”一聲，把老頭那隻劇烈顫抖的左腕死死拷在身後的承重鐵柱上。
他不接這瘋話，轉頭衝身後打了個手勢：“翔子，核實身份，小知，看看現場。”
馬翔戴上手套，強忍著車廂裡那股混雜著屎尿和血腥的惡臭，從死者丟在腳墊上的臟褲子裡翻出一個破舊的皮夾。抽出身份證看了一眼，馬翔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“嚴隊。”馬翔把身份證遞過去，“李大龍，這名字我熟，五年前南區那個案子。強奸未遂轉故意傷害，把一個女孩打成了重傷。”
嚴季遠接過身份證，拇指擦過上麵那張滿臉橫肉的照片。
又是個人渣。
“嚴隊，不對勁。”沈知像隻警覺的小獵犬，貼著廠房剝落的牆皮一路嗅過去，最後停在廠房後門的位置。
她伸出兩根手指，在地上的浮灰裡捏起半截還在冒著微弱青煙的煙頭。
“牡丹牌香煙，這煙頭是濕的，剛掐滅不超過五分鐘。”沈知閉上眼睛，鼻尖微聳，極其篤定地開口，“除了煙味，空氣裡還有很淡的醫用酒精味，和一絲沉香木的線香味道。這老頭身上隻有機油和旱煙味。剛剛這裡還有別人，而且不止一個。”
“後門！”嚴季遠厲聲喝道。
今汐沒有半點遲疑，拔出腰間的配槍，抬腳踹開虛掩的鐵皮後門，帶著兩名刑警一頭紮進了外麵錯綜複雜的廢棄巷道裡。
一陣尖銳的警笛聲在廠房外戛然而止。
江遠穿著常服，外麵草草套了件白大褂，拎著銀色勘查箱大步走進來，廢棄廠房裡光線昏暗，他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。
嚴季遠極其自然地迎上去，單手接過他手裡沉重的勘查箱，順勢放在旁邊破爛的行軍床上，另一隻手扯了兩隻藍色鞋套遞過去。
“算自首的。”嚴季遠用下巴點了一下被銬在鐵柱上的老頭。
江遠沒看老頭，低頭套上鞋套，戴上雙層乳膠手套，徑直走到那輛老款捷達旁。
車廂裡的李大龍死狀極慘，下半身一片血肉模糊，脖子上一道極深的紫紅色勒痕，胸口的位置，歪歪扭扭地刻著兩個字：償命。
江遠俯下身，兩根修長的手指探入死者頸部的索溝，按壓了一下邊緣的表皮剝脫帶，接著，他撥開死者胸口的血痂，仔細觀察那兩個字的切緣。
“死因一樣，機械性窒息。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小時，屍溫還沒降，屍僵未形成。”江遠站起身，扯下沾了血的外部手套扔進垃圾袋，轉身走向被銬在柱子上的老頭。
老頭還在怪笑，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江遠：“我乾的！我一根鋼絲勒斷了他的狗脖子！我一刀一刀割了他的……”
江遠突然伸出手，動作極快，兩根手指精準地捏住老頭劇烈顫抖的左腕脈門，大拇指沿著老頭的小臂肌肉用力按壓至手肘。
老頭悶哼一聲，臉上的狂熱瞬間扭曲成了痛苦。
“左臂橈神經重度損傷，伴隨嚴重的廢用性肌萎縮。”江遠聲音冷得掉渣，鬆開手，任由老頭乾癟的手臂無力地砸在鐵柱上，“你這隻手，連個裝滿水的玻璃杯都端不穩。”
江遠推了推滑落的眼鏡，目光銳利地逼視著老頭。
“勒死一個一百五十斤的成年男性，需要至少三十公斤的持續爆發拉力。你根本做不到，還有，死者胸口的字，切緣有高頻頓挫，刻字的人手抖，是因為帕金森或者其他病理原因，絕對不是你這種器質性神經損傷。”
老頭喉嚨裡那破風箱般的笑聲戛然而止，他死死咬著牙，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。
嚴季遠走過來，並肩和江遠站在一起，從兜裡掏出手機，屏幕上是虞妄眠剛剛發來的加急資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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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陳建國，65歲。”嚴季遠盯著老頭的眼睛，念出屏幕上的字，“你兒子叫陳鋒。七年前，陳鋒晚班回家，為了救一個被幾個混混拖進巷子的女孩，被混混用帶釘子的鋼管活活打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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