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1章 多線並進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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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假冒身份探視，故意撒誘餌。”嚴季遠咬碎了嘴裡的薄荷糖，“咯嘣”一聲脆響。他捏著手機的指骨泛白，“翔子，立刻把那個假‘陳鋒’在醫院的所有監控錄像拷回來，半小時內我要看到他的正臉。”
掛斷電話，嚴季遠抓起紅色馬克筆，在白板上重重畫了一條線。
紅線一端連著孫建業那個囂張的貼吧發帖截圖，另一端連著“陳鋒”的名字。
“不是隨機尋仇，是釣魚。”嚴季遠把馬克筆扔回桌上，雙手撐著桌麵，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幾人，“那個所謂的‘新生互助貼吧’，根本就是凶手故意建的，他們用激將法，專釣孫建業、趙強這種不知悔改、還喜歡上網吹噓的人渣。”
靠在門框上的沈亦真摸了摸下巴，一側唇角挑起個冷嗖嗖的弧度：“夠狠啊，把這幫蒼蠅集中引到一個糞坑裡，然後一網打儘，老嚴，說實話，我都想給這凶手發個錦旗。”
“少在這兒放屁。”嚴季遠瞪他一眼，抓起外套往外走，“錦旗你留著給你們二隊掛，殺人就是殺人，真讓他們這麼乾下去，濱海市的治安底線就成篩子了。”
嚴季遠大步流星穿過走廊，推開法醫科解剖室厚重的氣密門。
冷氣夾雜著血腥氣和福爾馬林的味道瞬間灌滿鼻腔。
解剖台上，趙強那具被泡得發白的屍體大敞著。
水池邊傳來嘩嘩的水聲，江遠正低頭衝洗著乳膠手套上的血跡，白大褂一絲不苟，金絲眼鏡的鏡片上蒙著一層極淡的霧氣。
解剖室角落裡蹲著個瘦小的人影，是菘藍，皮膚白得像紙，一頭亂糟糟的卷發，正抱著個畫板，死死盯著趙強胸骨上被剔乾淨肉的刀痕，手裡的鉛筆在紙上飛快地刮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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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季遠走過去，極其自然地把手裡拎著的保溫桶放在不鏽鋼台麵上，擰開蓋子，一股濃鬱的老母雞湯味立刻驅散了周圍的陰冷。
“洗手，過來喝湯。”嚴季遠扯了兩張擦手紙遞給江遠。
江遠關了水龍頭，接過紙擦乾手，他瞥了一眼保溫桶，又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趙強，眉頭微蹙：“解剖室不能吃東西，你當這是食堂？”
“別裝了江主任，你早飯就吃了個白煮蛋，那再說了，你在解剖台前麵吃牛雜鍋的時候怎麼不說是食堂。”嚴季遠不由分說地把盛好的湯塞進他手裡，手指趁機在江遠微涼的手背上搓了兩下，“喝，喝完再說案子。”
江遠沒再拒絕，端起小碗抿了一口，溫度剛好。
“有發現？”嚴季遠靠在水池邊，視線落在趙強胸口那兩個深淺不一的“天譴”上。
“有。”江遠放下碗，走到解剖台前，用鑷子指著那個“天譴”的“譴”字最後一捺，“看創口邊緣。”
嚴季遠湊近。皮肉翻卷的地方，有明顯鋸齒狀的頓挫。
“切緣不平整，且伴有多處重複切割的痕跡。”江遠推了推眼鏡，聲音清冷專業，“不是刀刃鈍，我比對過孫建業胸口的‘報應’，是同一把手術刀，大概率是11號尖刀。”
“那為什麼趙強的傷口這麼毛糙？”嚴季遠眯起眼睛。
角落裡的菘藍突然幽幽地開了口，聲音乾澀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：“手抖。”
菘藍站起身，把手裡的畫板遞給嚴季遠。上麵畫著骨骼上的刀痕切麵放大圖。
“凶手握刀的右手，不受控製地發抖。”菘藍指著紙上的虛線，“不是緊張，這種高頻微小的抖動，像……像是病理性的，帕金森，或者嚴重的神經末梢損傷。”
江遠點頭讚同：“趙強是被勒死的，但勒痕比孫建業淺，說明凶手的力氣在減弱，或者說，殺趙強的人，身體狀況很差。”
一個懂黑客技術隱匿IP、懂醫用麻醉劑配比、能把兩個一百多斤的壯漢悄無聲息弄走的團夥，其中還有一個手抖得連字都刻不好的病患。
嚴季遠腦子裡飛快拚湊著這些碎片。
兜裡的手機震了起來，是虞妄眠。
“嚴隊！找著了！”電話那頭，虞妄眠咬著棒棒糖，鍵盤敲得震天響，“馬哥把假‘陳鋒’的截圖發過來了，這孫子戴著口罩和鴨舌帽，裹得嚴嚴實實，但我提取了他的步態特征，導入天眼係統做了大範圍比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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