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4章 公開審判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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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兩點，市局一支隊辦公室。
排風扇發出沉悶的嗡嗡聲。嚴季遠靠在白板前，嘴裡咬著半根沒點燃的黃鶴樓，盯著板子上密密麻麻的照片和紅線。
王誌剛那張光頭照旁邊，被他用力畫了個圈。
門軸吱呀一聲，江遠推門進來，白大褂脫了，隻穿著那件規整的白襯衫，金絲眼鏡的邊緣在頂燈下泛著冷光。
他手裡捏著一份化驗單，徑直走到嚴季遠身邊，順手抽走他嘴裡的煙。
“N大的加急報告。”江遠把單子拍在桌上，聲音帶著點熬夜後的微啞，“皮屑DNA提取出來了，重度銀屑病，伴有長期服用甲氨蝶呤的藥物沉積痕跡，這藥副作用大，極易引起神經毒性。”
嚴季遠拿過單子掃了兩眼，眉毛擰成個結：“這病灶和用藥，對上號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江遠，順手倒了杯溫水塞過去：“胃難受麼？晚上就吃了半個三明治。”
江遠接過紙杯，沒說話，隻搖了搖頭。
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夾雜著鑰匙串的碰撞響。
沈亦真大步跨進辦公室，手裡攥著個牛皮紙袋。他眼底熬出了紅血絲，但精神亢奮。
“老嚴，揪出來了。”沈亦真把紙袋往桌上一倒，幾張處方複印件散開，“二隊把全市十八家三甲醫院近半年的處方記錄全篩了一遍。同時開具重度銀屑病特效藥和神經抑製類藥物的，一共十五個人。十個在重症監護室躺著，四個半身不遂。”
他修長的手指點在最後一張處方單上，鼻梁上的小痣隨著冷笑微微挑起：“剩下一個，還能下地亂跑。林爻親自幫我核對的病曆，這人的神經末梢炎已經到了晚期，手抖得拿不住筷子。”
嚴季遠目光如電，盯著單子上的名字。
“周衛海，58歲。”沈亦真抽出另一張紙，“我順手查了他的戶籍關係，他有個女兒，叫周楠。六年前，跳海自殺了。”
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嚴季遠猛地轉頭看向白板，趙強的照片下，寫著一排小字：六年前輪奸案，因證據不足判猥褻罪。
“周楠，就是當年趙強案裡，那個因為受不了社會閒言碎語和施暴者威脅，最後翻供的女孩。”沈知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，聲音有些發顫，她眼睛熬得通紅，“卷宗我看過，周楠死後，她父親周衛海就瘋了，一直在上訪。”
一個絕望的父親，一個瀕死的病人。
“不僅是他。”江遠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閃過一絲冷意，“陳建國為了兒子，周衛海為了女兒，陳小果的父母雖然沒參與，但那個假冒陳鋒的身份，也是家屬，這是一個由受害者家屬組成的複仇聯盟，他們知道自己活不長了，要在死前拉著這幫人渣墊背。”
嚴季遠舌尖抵了抵腮幫子。
“地址。”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皮夾克。
“老城區，化工二廠職工家屬院三棟402。”沈亦真報出位置。
“翔子，叫人。”嚴季遠大步往外走，順手揉了一把江遠的頭發，“這回不用防毒麵具了，我去會會這個周衛海。”
夜風極冷，紅燒肉像一頭蟄伏的野獸，悄無聲息地滑入老城區破敗的街道。
化工二廠早就倒閉了，家屬院連個門衛都沒有。
路燈壞了大半，滿地都是落葉和垃圾。
嚴季遠推開車門，皮靴踩在水泥地上，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馬翔帶著幾個人迅速封鎖了樓道前後。
三棟樓道裡彌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，混合著濃重的中藥苦澀。
嚴季遠打了個手勢，拔出配槍，貼著牆根摸上四樓。
402的防盜門破舊不堪，綠色的漆皮大片剝落，門縫裡透出一絲昏黃的光。
沈知湊近門縫，吸了吸鼻子，衝嚴季遠比了個口型：沉香。
嚴季遠點頭，往後退了半步，猛地抬腿，一腳踹在門鎖位置。
“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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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舊的防盜門應聲彈開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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