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3章 遊魂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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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通知指揮中心，全城布控。”嚴季遠把那張殘紙拍在馬翔胸口，聲音冷得像冰，“立刻核實這個王誌剛的現住址,這幫瘋子的清算還沒完，他們今晚還要殺人。”
馬翔領命，拿著紙大步衝出廠房。
江遠沒有理會被銬在鐵柱上又哭又笑的陳建國，轉身走到那輛老款捷達駕駛座旁，從勘查箱裡抽出一根物證提取棉簽，在方向盤和車門內側的把手上仔細刮擦。
“不僅是帕金森。”江遠把棉簽頭裝進無菌物證袋，封好口，抬眼看向沈知，“你剛才說，聞到了沉香線香的味道？”
沈知用力點頭：“很純的沉香，平時廟裡燒的那種，但裡麵還混著一股極苦的藥味，像是……某種中藥材煮久了的味道。”
江遠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，鏡片後閃過一絲了然。
“沉香有鎮靜安神、平抑肝陽的作用。”江遠聲音平穩冷淡，“結合死者胸口刻字時的肌肉高頻震顫，拿刀的人患有極其嚴重的神經係統病變，且正在長期服用中樞神經類藥物，這種病變是不可逆的，對方的身體狀況已經瀕臨崩潰，所以，刻‘天譴’的時候手抖得厲害，到了今天刻‘償命’，下刀的力道已經明顯變輕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嚴季遠別在肩頭的對講機“滋啦”響了一聲。
“嚴隊，王誌剛查到了！”虞妄眠的聲音伴隨著劈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傳出來，“這孫子五年前因為猥褻未成年人判了四年，兩個月前剛放出來，沒正經工作，現在在新港區城中村的‘夜色’黑網吧當夜班網管。我剛黑進網吧的監控，他十分鐘前還在前台吃泡麵！”
“盯死監控！”嚴季遠轉身，一把抓起車前蓋上的外套，“現場留給老劉和技偵，江遠，你跟我去新港區。”
兩人快步走出昏暗的廠房，紅燒肉的輪胎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摩擦出一陣青煙，猶如一頭紅色的野獸竄入街道。
車內氣壓極低，嚴季遠單手狂打方向盤，連續變道超車，下頜線繃得很緊。
江遠坐在副駕駛，撕開一顆薄荷糖的包裝紙，他側過身，極其自然地把糖塞進嚴季遠緊抿的唇縫裡，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粗糙的胡茬。
“降火。”江遠看著前方擁堵的車流，“對方算準了我們會查到那個假身份，算準了我們會找到這份沒燒完的名單，這是明目張膽的陽謀，他們在試探警方的出警速度。”
薄荷的涼意直衝腦門。嚴季遠咬碎糖塊，“咯嘣”一聲。
“老子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挑釁。”嚴季遠猛踩油門，牧馬人硬生生擠開一輛慢吞吞的灑水車，“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清道夫遊戲，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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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分鐘後，新港區城中村。
巷道逼仄，私搭亂建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盤旋在頭頂，牧馬人開不進去，嚴季遠推開車門跳下車，直接拔出腰間的配槍。
馬翔和今汐從後麵的警車上躍下，三人呈戰術隊形迅速貼著牆根摸進巷子。
“夜色”網吧的招牌壞了一半，紅藍相間的霓虹燈閃爍不定，推開油膩的玻璃門，一股劣質煙草、酸臭泡麵和常年不通風的腳丫子味撲麵而來。
網吧裡橫七豎八癱著十幾個通宵打遊戲的精神小夥，戴著耳機狂砸鍵盤。
前台空無一人，桌上放著一碗吃到一半的紅燒牛肉麵，湯汁還在往外冒著熱氣。
旁邊的煙灰缸裡，半根煙還在靜靜地燃燒。
“人剛走。”嚴季遠掃了一眼屏幕上的監控畫麵，目光瞬間鎖定半開的後門。
“後巷！”
今汐像頭獵豹一樣率先衝了出去，嚴季遠緊隨其後。
穿過滿地垃圾的後門，是一條死胡同，一輛灰色的破舊五菱宏光沒有熄火，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胡同另一頭的出口滑行。尾氣管突突直響。
“站住！”馬翔大喝一聲，拔腿狂奔。
今汐兩步踩在旁邊的垃圾桶上，借力騰空，一腳踹在五菱宏光的副駕駛車窗上。
玻璃沒碎，但車門沒鎖，她一把拉開車門，槍口直指車內。
“嚴隊，駕駛座沒人！”今汐厲聲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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