扭扭地倒著一個人，正是剛才在宴會廳裡，那個戴著粗金鏈子的胖子。
胖子還沒死透。他雙手死死捂住脖子，鮮血像噴泉一樣從指縫裡湧出來，在昂貴的地毯上積了一大攤。
他嘴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漏氣聲，眼球凸出，死死盯著嚴季遠，像是在求救。
江遠越過嚴季遠，快步走過去，沒有碰那個胖子，隻是半蹲下身，借著微弱的綠光觀察創口。
“頸動脈被切斷，氣管破裂三分之二。”江遠聲音極冷，沒有半點情緒波動，“沒救了，最多三十秒。”
胖子抽搐了兩下，肥碩的身軀重重砸在地毯上，徹底不動了。
“刀口平滑，一擊斃命。”江遠站起身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，“凶手是個左撇子，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，是從背後捂住他的嘴，直接下刀的，手法非常熟練，甚至可以說是……專業。”
嚴季遠蹲下身，在胖子逐漸僵硬的屍體旁嗅了嗅。
除了血腥味，還有一股很淡的味道。
“膏藥味。”嚴季遠站起來，“麝香、冰片、加上很重的紅花，這人有關節炎或者嚴重的風濕，大熱天，身上貼著大塊的跌打損傷膏藥。”
江遠側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左撇子，一米七，嚴重風濕，殺人手法專業，如果是複仇者，這人以前大概率從事過屠宰或者外科工作。”
嚴季遠的耳麥裡突然傳來刺啦一聲尖銳的電流音。
“老嚴，能聽見嗎？”沈亦真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切了進來，背景音裡還有吳濤殺豬般的慘叫，“我把吳濤這孫子拖進配電室了，這船的內網我物理橋接了一下，局域網通訊勉強恢複了。”
“乾得漂亮！監控能看嗎？”嚴季遠按住耳麥。
“監控全被黑了，屏幕上全是雪花點。”沈亦真喘了口氣，“不過我剛才逼問了吳濤，這艘‘海神號’原本是艘報廢的貨輪，後來被他花錢改裝的，底層貨艙根本沒動過，是個巨大的迷宮，炸彈要是真有，肯定在底艙。”
“法官有三個。”嚴季遠語速極快，“甲板區出現了一個，左撇子，身上有膏藥味。你和翔子看死吳濤，底艙交給我們。”
“明白。林爻剛才發信息說，他查了全市骨科和疼痛科的重症病曆。”沈亦真語氣嚴肅起來，“有個叫張德全的，以前是肉聯廠的殺豬匠，他女兒五年前被誘拐，最後在一個黑診所裡因為強製墮胎大出血死了，當年開黑診所的那個庸醫，今天就在船上。”
嚴季遠眼神瞬間冷透：“庸醫叫什麼？”
“錢寶根，瘦高個，禿頂，右臉有塊明顯的紅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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