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0章 絕處逢生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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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鐵軍，那個跳樓女老師的父親，在船廠乾了三十年老電工。
嚴季遠槍口下壓，沒有貿然逼近，目光像鷹一樣在配電室裡掃視，尋找突破口。
“王師傅。”嚴季遠聲音沉穩，不帶一絲溫度，“吳濤死不足惜。但他該死在刑場上，不是這兒，你拉下閘刀，沈亦真和我們全得陪葬，你女兒在天之靈，願意看到你搭上無辜警察的命嗎？”
“無辜？”王鐵軍突然激動起來，渾身哆嗦，“當年你們查案的時候，為什麼查不出證據！為什麼讓這畜生逍遙法外六年！我已經肺癌晚期了，醫生說我活不過三個月！我等不到你們的刑場了！”
他猛地舉起手裡的絕緣鉗，就要往配電櫃的銅條上砸。
“啪。”
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撞擊聲。
一枚一元硬幣從江遠手裡彈射而出，精準地砸在王鐵軍左側的空鐵皮櫃上。
王鐵軍下意識地偏過頭，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發出聲音的鐵皮櫃，甚至把手裡的絕緣鉗也對準了那個方向。
江遠站在嚴季遠身側，修長的手指搭在嚴季遠握槍的手腕上，輕輕按了一下。
“他看不見。”江遠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，“肺癌腦轉移，壓迫了視神經，雙目失明，他剛才是靠聽聲辨位，左側身體有輕微偏癱僵直。”
嚴季遠瞬間領會。
兩人相愛五年，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戰術。
嚴季遠猛地深吸一口氣，皮靴在地上重重一踏，故意製造出極大的動靜，同時往配電室右側的通道狂奔。
“別動！”王鐵軍果然上當，聽見右側巨大的腳步聲，立刻轉過身，絕緣鉗胡亂地揮舞過去。
就在他轉身的瞬間，一直被壓製在死角的沈亦真動了。
他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，毫無聲息地貼地竄出，沈亦真根本沒去管王鐵軍手裡的絕緣鉗，而是長臂一展，死死扣住王鐵軍的右腳踝，狠狠往後一扯。
王鐵軍失去平衡，重重摔倒在地。
同一秒，嚴季遠已經借著助跑的衝力，一腳踏在配電櫃上騰空而起，像一頭黑色的猛禽從天而降，膝蓋精準地壓在王鐵軍的後背上。
“哢噠。”
冰冷的手銬瞬間鎖死了王鐵軍的雙手。
“操，這老骨頭還挺能折騰。”沈亦真喘了口粗氣，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。
吳濤還在架子上翻白眼，江遠走過去，看都沒看他那副慘狀，直接用裹著西裝外套的手，一把扯斷了連接在高壓電容上的引線。
焦糊味散去了一些，吳濤像灘爛泥一樣滑了下來，徹底暈死過去。
“老沈，胳膊沒事吧？”嚴季遠把王鐵軍拽起來，順口問了一句。
“劃破點皮，爻爻都不稀罕給我貼創可貼。”沈亦真活動了一下肩膀，走到暈倒的馬翔身邊，探了探頸動脈，“翔子沒事，腦震蕩，睡一覺就好。”
王鐵軍被反銬著雙手，眼球雖然沒有焦距，但依然死死“盯”著吳濤的方向。
他突然瘋狂地笑了起來，笑得眼淚混合著眼屎流了滿臉。
“你們以為……抓了我就贏了？”王鐵軍劇烈地咳嗽著，咳出一口帶血的黑痰，“那六個炸彈是假的，但船底的液壓閥是真的！”
嚴季遠臉色驟變，一把揪起他的領子：“什麼意思！”
“這艘改裝的破船，鍋爐冷卻係統我做了手腳。”王鐵軍喘息著，帶著同歸於儘的快意，“從離港那一刻起，引擎就在超負荷運轉，還有十分鐘……鍋爐壓力就會達到臨界值，整個底層貨艙和配電室，會‘轟’的一聲，全炸上天！”
仿佛在印證他的話，腳下的甲板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屬顫音。
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艘遊輪。紅色的應急燈光瘋狂閃爍。
江遠猛地抬頭，盯著配電櫃上方的主控麵板，那個代表鍋爐壓力的指針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紅線區。
“他沒撒謊，船速失控了。”江遠推了推金絲眼鏡，鏡片後閃過冷光，“駕駛艙在哪？”
“頂層甲板。”嚴季遠一把將王鐵軍塞給沈亦真，“老沈，帶翔子和吳濤往甲板上層撤，讓今汐組織所有人穿救生衣！”
“你他媽小心點！”沈亦真沒廢話，一把扛起馬翔，另一隻手拎起死狗一樣的吳濤。
嚴季遠轉頭看向江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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