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1章 絕處逢生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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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嘎吱——”
尖銳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狂風中響起，常年未動的鏽跡被暴力崩開，轉輪生生轉動了一寸。
“再來！”嚴季遠低吼。
江遠咬緊牙關，手背上的骨節泛出慘白。
“嘎吱！嘎吱！”
轉輪一圈圈轉動。
突然，一股恐怖的壓力從管道內部衝撞而出。
“呲——！”
高壓蒸汽如同白色的巨龍，順著排氣孔瘋狂噴射向夜空，尖銳的嘯叫聲瞬間蓋過了警報和海浪的轟鳴。
滾燙的白色水汽四下彌漫。
在那股蒸汽衝出的一瞬間，嚴季遠反應極快，一把攬住江遠的腰，將他猛地拽進自己懷裡，寬闊的後背死死擋住噴湧而出的蒸汽邊緣，將江遠的臉按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。
灼熱的水汽擦著嚴季遠的黑色皮衣掠過，燙得驚人。
懷裡的人很安靜，江遠的雙手撐在嚴季遠腰間，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，能感覺到他平穩的體溫。
刺耳的警報聲漸漸弱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聲長長的、代表解除危機的低鳴。
腳下甲板那令人牙酸的震顫終於停止了，失去鍋爐壓力的遊輪，像一頭泄了氣的巨獸，引擎的轟鳴慢慢平息，船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了下來，最終在漆黑的海麵上隨波逐流。
嚴季遠鬆開手臂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他轉過頭，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，皮衣後背被燙得有些發皺。
江遠直起身，白襯衫被水汽打濕了一小片，貼在皮膚上。
他的金絲眼鏡上蒙了一層濃重的水霧，摘下眼鏡，從褲兜裡摸出一塊方巾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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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燙著吧？”嚴季遠看著他。
“沒。”江遠戴回眼鏡，眼神恢複了慣常的清冷，“你的皮衣報廢了。”
“回去你給我買新的。”嚴季遠咧嘴一笑，帶著點劫後餘生的痞氣。
他伸手按住耳麥：“老沈，活口都在嗎？”
耳機裡傳來沈亦真氣喘籲籲的聲音：“都在！全他媽趴在二層甲板上吐呢，吳濤這孫子褲子濕了三回了，王鐵軍和底艙那幾個也銬上了。”
“好。”嚴季遠看向遠方。
幾束刺眼的探照燈光劃破了黑夜，海警的巡邏艇正鳴著笛，全速向“海神號”靠攏。
紅藍相間的警燈在海麵上閃爍，帶來絕對的壓迫感和安全感。
嚴季遠靠在冰冷的欄杆上，從兜裡摸出那個Zippo打火機，“哢噠”一聲，火苗竄起。
他點燃了那根揉得有些發皺的黃鶴樓，深吸了一口，吐出濃重的煙圈。
“這一局，算他們贏了，還是我們贏了？”嚴季遠看著海麵，聲音有點沉。
江遠走到他身邊，並肩站立。
“沒有贏家。”江遠看著遠處的警燈，“但至少，沒有多出幾具無辜的屍體。”
這群由絕症患者和家屬組成的複仇者，用極其慘烈的方式，逼著警方把當年的舊賬翻了個底朝天。
他們把這群鑽法律空子的人渣集中在船上，用一場驚恐的遊戲，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。
嚴季遠把抽了一半的煙按滅在欄杆上，彈進海裡。
“回局裡，這幾個老家夥怎麼判，法院說了算。”嚴季遠轉過身，大步向樓梯走去，眼神銳利得像出鞘的刀，“但船上這群人渣，當年那些含糊不清的案子，老子要一筆一筆給他們扒出來，讓他們把牢底坐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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