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3章 魚死網破(下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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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浪幾乎要燎焦睫毛,火線順著引流溝槽裡的汽油,像一條貪婪的毒蛇,張開血盆大口咬向那輛停放著屍體的平板車。
“退!”嚴季遠眼底映著狂暴的火光,喉嚨裡逼出一聲低吼,箍住江遠的腰,硬生生將人往後拖拽。
江遠反手拍在嚴季遠緊繃的小臂上,借力一扭,掙脫了禁錮,金絲眼鏡後閃過一絲近乎偏執的冷光:“證據不能燒。”
“林爻!”江遠隻喊了兩個字。
一把冰涼的銀色解剖刀淩空飛來,江遠穩穩接住,大步跨向那具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屍體。
嚴季遠咬著後槽牙罵了句臟話,沒去拉江遠,轉身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蹬,直接踹翻了剛才老魏砸下來的那個生鏽鐵桶。
腥臭的豬下水混著血水“嘩啦”一聲潑向引流溝,堪堪截斷了半米長的火舌。
爭取到的隻有幾分鐘。
“滋——”極細微的切割聲。
解剖刀切開灰白色的皮膚,江遠手腕發力,刀鋒精準地避開大血管,連皮帶肉剜下小葵右臂上那塊布滿密集針孔的組織。
林爻已經快步跟上,撐開了一個乾淨的證物袋,江遠手腕一抖,肉塊落袋。
“髕骨。”林爻冷聲提醒,右手順勢遞過一把醫用骨鉗。
江遠丟下刀,接過骨鉗,直接卡住那塊嚴重增生、磨損殆儘的膝關節碎片。
“哢吧”一聲悶響,骨塊被硬生生撬下,扔進另一個袋子。
火苗終於舔上了邊緣。
高濃度的福爾馬林遇明火瞬間爆燃,藍紅相間的火柱“轟”地衝天而起,熾熱的溫度瞬間抽乾了四周的氧氣。
“走!”
嚴季遠大步上前,一手攥住江遠的胳膊將他拽回自己身側,另一隻手揪住老魏的後領,像拎著個破麻袋一樣將他提了起來。
地下防空洞根本沒有常規出口,毒煙迅速彌漫。
嚴季遠戰術手電往上一掃,光柱鎖定了正上方幾米處的一個方形通風口,鐵百葉窗已經鏽死了。
“砰!砰!”
嚴季遠單手舉槍,連扣兩次扳機,子彈精準擊碎了鐵百葉對角的生鏽螺栓,沉重的鐵欄杆“咣當”砸在地上。
“踩我上去!”嚴季遠將配槍插回槍套,半蹲下身,雙手交疊成墊。
林爻沒廢話,踩著嚴季遠的掌心,嚴季遠小臂肌肉猛地賁起,用力一托,林爻借力騰空,雙手死死扒住通風口邊緣,腰腹發力翻了上去。
“江遠!”嚴季遠轉頭。
江遠把自封袋塞進白襯衫口袋,踩上嚴季遠的手,那一瞬間,兩人目光相撞,沒有慌亂,隻有絕對的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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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季遠再次發力,江遠輕巧地躍上通風管,轉身趴在邊緣,朝下伸出手。
火舌已經燒到了腳邊,黑煙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嚴季遠扯過旁邊斷掉的滑輪繩索,在老魏腰上纏了兩圈,用力往上一拋:“接住!”
林爻接住繩結,和江遠一起把嚇得渾身癱軟的老魏拖進了管道。
底下隻剩嚴季遠一人。
火海封死了所有退路。嚴季遠往後退了兩步,猛地助跑,軍靴重重蹬在粗糙的水泥牆麵上,身體騰空而起,大掌精準地抓住了通風口的邊緣。
江遠和林爻同時扣住他的左右小臂。
“起!”嚴季遠低吼,借著上麵的拉力,猛地翻進通風管道。
背後,防空洞徹底淪為煉獄,灼熱的氣浪舔舐過嚴季遠的後背,把那件黑背心燙出了幾個焦糊的破洞。
通風管道裡漆黑狹窄,嚴季遠喘了口粗氣,伸手在黑暗中摸索,大拇指蹭了一下江遠的臉頰,摸到一手細汗,但沒受傷。
“沒少塊肉吧,江主任?”嚴季遠聲音有點啞,帶著點劫後餘生的笑意。
“臟。”江遠拍開他的手,語氣依然清冷,但指尖卻反向勾住了嚴季遠的手腕,微微用力捏了一下。
脈搏跳動得極快,是活著的溫度。
“這管子連著地麵的排氣井,爬。”林爻在前麵打頭陣,順手把死狗一樣的老魏往前推。
幾分鐘後,頭頂透出一絲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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