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像洪鐘一樣砸在每一個人耳膜上,“你們說警察包庇老板?說警察隨便抓人?”
他冷笑一聲,側開半步。
江遠從花壇後走了出來,熨帖的白襯衫沾了灰,金絲眼鏡的鏡片邊緣有一抹極淡的黑灰,但那張冷峻的臉依然透著絕對的專業與威壓。
江遠舉起右手的透明自封袋。
陽光穿透塑料袋,照亮了裡麵那塊灰白色的、布滿密密麻麻針孔的小臂皮膚,以及那塊嚴重變形的膝蓋骨。
現場極其安靜,隻能聽見風吹過橫幅的獵獵聲。
“這塊組織,屬於你們的同伴,小葵。”江遠的聲音清冷穿透力極強,“她沒有死於突發心臟病,她死於長期超負荷勞作導致的關節損毀,以及為了維持表演,被強行注射的大劑量黑市止痛針。”
地上的老魏身體猛地瑟縮了一下,死死咬住嘴唇。
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,有些員工看著那個塑料袋,眼眶瞬間紅了,捂著嘴發抖。
“你們以為殺了李建國,弄死張經理,再把這具屍體藏在地下防空洞裡一把火燒了,就能替她報仇?”嚴季遠大步走到老魏麵前,居高臨下地指著他,“蠢貨!你們這是在毀掉唯一能把王富貴送進監獄的鐵證!”
那幾個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麵麵相覷,評論區瞬間炸了鍋,風向開始微妙地倒轉。
但這還不夠。
嚴季遠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,是虞妄眠發來的信號。
“老子查案,從來不看權貴的臉色,隻看證據。”嚴季遠猛地轉頭,看向廣場上方那塊巨大的LED廣告牌。
原本循環播放童謠的屏幕閃爍了一下,瞬間黑屏。
緊接著,畫麵切入。
畫質有些模糊,右上角的時間顯示是三個月前,那是張經理辦公室的攝像頭拍下的畫麵。
李建國和張經理坐在沙發上,王富貴站在窗邊抽煙。
“小葵那丫頭快不行了,路都走不穩,今天夜場誰頂?”張經理問。
“給她打針啊!黑市拿的貨,死不了人。”李建國吐了口煙圈,“王總,這批殘廢政府補貼剛批下來,這節骨眼上不能出亂子。隻要她還有一口氣,就得給我上台笑!”
“隨你們便,別把人弄死在台麵上就行,晦氣。”王富貴冷漠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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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麵一轉,是地下迷宮的雜物間。
李建國指揮著幾個保鏢,把一具毫無生氣的屍體,粗暴地塞進一個倒滿福爾馬林的玻璃展示缸裡。
“封死,就說她辭職回老家了。”
鐵證如山,醜惡的嘴臉被血淋淋地撕開,攤在陽光下。
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了。
幾個年輕的殘疾女孩抱頭痛哭,原本手挽手組成的人牆瞬間潰散。
那些原本為了“討要公道”而來的網紅們,此刻紛紛把鏡頭對準了大屏幕,嘴裡激動地喊著“驚天反轉”、“黑心資本家殺人”。
老魏趴在地上,看著大屏幕裡小葵的屍體被塞進缸裡,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,眼淚混著泥水砸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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