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6章 吃人的產業鏈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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濃縮咖啡的苦澀在法醫中心的辦公室裡散開。
嚴季遠拉開百葉窗。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，他眼底布滿紅血絲，昨晚從城南廢車場回來後就沒合過眼。
寬闊的後背靠在窗台上，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，金屬蓋開合發出清脆的哢噠聲。
江遠拿著一份化驗報告走進來，反手關上門，他換了件乾淨的白襯衫，金絲眼鏡的鏡片擦得一塵不染，但眼底的青黑暴露了同樣的疲憊。
報告被扔在嚴季遠麵前的辦公桌上。
“藍色油漆的成分出來了。”江遠清冷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，“醇酸樹脂防鏽漆，裡麵摻了超標的重金屬鉛，這種漆毒性大，但便宜，通常用在底艙或者報廢漁船的翻新上。”
江遠推了推眼鏡，手指點在報告的另一行：“死者指甲縫裡的木屑是廉價的合成板材，更關鍵的是，他的呼吸道黏膜裡提取到了極細微的玻璃纖維。這三種東西結合在一起，指向一個特定的環境，那就是非法的地下修船廠，或者黑心翻新船塢。”
嚴季遠眼神冷了下來，打火機在他掌心停住。
“把殘疾人騙過去，關在密閉的船艙裡當免費的毒氣吸塵器，沒日沒夜地打磨除鏽？”嚴季遠腮幫子鼓起，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人乾廢了，就塞進蛇皮袋，拉到廢車場埋進萬人坑，這條產業鏈，真是把人的骨髓都吸乾了。”
“人鎖定了？”江遠問。
“安康勞務的幕後老板，劉建生，道上叫跛叔。”嚴季遠把報告折了兩下揣進兜裡，順手抓起桌上的車鑰匙，“沈亦真帶人已經在金海鮮酒樓外頭蹲著了，這老狐狸今天給小老婆辦滿月酒，排場挺大。”
江遠走近半步，修長的手指理了一下嚴季遠有些淩亂的黑色夾克衣領。
“小心他狗急跳牆，廢車場挖出骨頭的事，道上可能已經漏風了。”江遠低聲囑咐。
嚴季遠咧嘴一笑，糙漢臉上透出一股狠勁兒，湊過去在江遠嘴角重重親了一口，帶著濃烈的荷爾蒙氣息：“放心，晚上回家吃打拋飯，多放辣。”
（*打拋飯是泰國美食的一種，羅勒葉+豬肉或者牛肉末炒香配煎蛋和米飯吃）
江遠偏了下頭，略微嫌棄地蹭了蹭嘴角，但並沒有推開他。
半小時後城東，金海鮮酒樓。
這地方是用一處三層樓的舊倉庫改造的，外麵停滿了各色越野車和麵包車，烈日當頭，柏油路麵被烤得發軟。
嚴季遠坐在馬路對麵的黑色指揮車裡，盯著屏幕。
“嚴隊，二樓大廳全包了。”馬翔盯著監控畫麵，咽了口唾沫，“這跛叔挺會玩，不僅帶了七八個練家子保鏢，席上還有四五桌全是他手底下的殘疾人員工，吃得那叫一個熱鬨。”
“拿不知情的殘疾人當肉盾。”沈亦真坐在副駕駛，手裡靈活地轉著一把沒出鞘的戰術匕首，冷笑一聲，“真有風吹草動，警察總不能踩著輪椅抓人。這老東西心眼全長在防備上了。”
嚴季遠按住微型耳麥：“南星，你在裡麵？”
“在呢嚴哥。”耳麥裡傳來南星刻意壓低的聲音，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敬酒聲，“我這桌離主桌隔了三排，跛叔今天心情好，剛乾了兩杯白酒，不過他那根黑木拐杖一直沒離手，我瞧著他放拐杖的動作，分量不對，裡頭八成有貨。”
屏幕上，坐在主桌的劉建生穿著件大紅色的唐裝，滿麵紅光，右腿從膝蓋往下是空的，旁邊靠著一根鑲著黃銅頭的拐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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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盯死他，翔子，帶人堵住後廚消防通道。沈知，守一樓大門。”嚴季遠一把推開車門，“老沈，咱倆上去敬杯酒。”
沈亦真將匕首揣進兜裡，一米九一的大個子鑽出車廂，長腿邁開：“走著。”
二樓大廳烏煙瘴氣，推杯換盞的喧鬨聲幾乎要把房頂掀翻。
主桌上，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正端著杯子，大聲嚷嚷：“劉總老來得子，大喜！以後咱們安康勞務的盤子，有少爺接手了！”
跛叔哈哈大笑，露出兩顆金牙：“兄弟們捧場！我劉某人沒別的本事，就是見不得那些缺胳膊斷腿的在街上要飯。給他們口飯吃，也算積點陰德。這不，老天爺就賞了我個大胖小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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