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8章 吃人的船終將沉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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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海平線泛起冷硬的魚肚白，城東港口的風變暖了些，但依然帶著股刺鼻的機油和魚腥味。
救護車的紅藍警燈在碼頭上閃成一片，擔架床的輪子滾過粗糙的水泥地，發出急促的骨碌聲。
林爻拿著交接單，筆尖在紙上劃得飛快：“3床，重度鉛中毒並發肺水腫，直接上呼吸機。5床，呼吸道重度灼傷，準備氣管切開。”他嗓子啞透了，眼底熬出了一片青黑，轉身又去盯下一個從巡邏艇上抬下來的擔架。
沈亦真的大個子像堵擋風的牆，穩穩站在林爻身後半步，手裡端著個一次性紙杯，看準林爻簽完字的空隙，直接把杯沿貼到他嘴邊。
“喝一口溫的，再喊你這嗓子就廢了。”沈亦真沒嬉皮笑臉，語氣難得強勢。
林爻推了下黑框眼鏡，沒躲，低頭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水，轉身繼續往救護車走。
嚴季遠靠在海警巡邏艇的鐵欄杆上，他那件黑色戰術背心上全是不明汙漬，從兜裡摸出煙盒，磕出一根咬在嘴裡點火。
江遠拎著銀色勘查箱走過來，停在他旁邊，白襯衫依然扣到最上麵一顆，但下擺沾了點底艙的黑灰。
“回局裡解剖？”嚴季遠偏過頭看他，牙齒咬著煙嘴。
江遠點頭：“那兩具屍體直接送冷庫，肺部組織切片和胃內容物化驗我親自盯。”他視線落在嚴季遠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上，伸手把那根煙抽走，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接著，江遠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，剝了透明糖紙，直接塞進嚴季遠嘴裡。
“提神，別抽了。”江遠語氣清冷，“下麵空氣太差，我擔心你的肺。”
嚴季遠腮幫子動了動，咬碎薄荷糖，辛辣的涼意直衝腦門，他咧嘴一笑，糙漢臉上透著股野性：“聽老婆的。”
市局，信息科。
百葉窗緊閉，虞妄眠桌上橫七豎八倒著三個紅牛空罐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，嘴裡嚼著口香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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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。”重重敲下回車。
“嚴隊，咬死了。”虞妄眠轉動轉椅，看向站在背後的嚴季遠，“遠洋903號掛靠的空殼公司，法人是個死人，但我順著修船款和柴油的資金流向穿透了三層海外賬戶，摸到了最終受益人，濱海遠洋貿易的老板，趙海。還有那批毒漆的源頭，彙豐建材的孫強。”
“馬翔，帶兩車人去端了彙豐建材，那批毒漆的進銷存賬本全給我翻出來。”嚴季遠拉了把椅子坐下，軍靴蹬在桌腿上，“我去會會這個趙海。”
上午十點，審訊室。
趙海穿著一身沒有一絲褶皺的高定西裝，戴著副無框眼鏡，靠在審訊椅上，甚至閒適地交疊起雙腿，完全不像個剛被從辦公室帶走的嫌疑人。
“嚴隊長，我不懂你們市局的規矩。”趙海攤開手，表情無辜極了，“我名下有十幾艘廢舊船隻，租給安康勞務做廢品回收，合同白紙黑字，他們關起門來在船上乾什麼非法勾當，我這個收租子的哪管得著？”
這老狐狸準備得很充分，租船合同是完美的擋箭牌，資金走的是海外私賬，他咬死不知情。
嚴季遠翻開手裡的審訊記錄本，冷笑：“趙總撇得挺乾淨，那買毒漆的錢，怎麼是從你老婆的離岸基金裡轉給孫強的？”
趙海麵不改色，推了下眼鏡：“這我就不清楚了，可能是我太太買來翻新鄉下別墅的？嚴隊，靠這種間接的轉賬記錄定我的罪，到了檢察院那邊，恐怕站不住腳吧？”
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，江遠拿著一份藍色文件夾走進來，他將幾張高清顯微照片一字排開，推到趙海麵前。
“趙總。”江遠聲音像碎冰，沒有任何起伏，“遠洋903底艙那扇用來鎖死殘疾人的鐵門，邊緣的焊點是新打的，不超過三天，我們在焊渣裡提取到了微量鈦合金粉末。”
趙海交疊的腿微微僵了一下，但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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