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水澡，還是睡不著，一閉眼，腦子裡全是你，從第一次在爛泥地裡看見你，到現在，五年了。”
“我其實挺慫的。這五年，我寫了快兩百封信，每一次出重活，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時候，我都想，要是我回不來，這些信就讓翔子燒給我，絕不能讓你看見，怕你哭。雖然你平時冷冰冰的，但我知道，你會在給無名屍縫合的時候，偷偷紅眼眶。”
“你太乾淨了，我一個大老粗，脾氣臭，睡覺還打呼嚕，有時候我真怕委屈了你。”
“戒指我三個月前就買了，就藏在紅燒肉的副駕駛儲物盒底板下麵，上次你找充電線，手都摸到邊緣了，我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。”
“江遠，我不會說什麼好聽的，但我這條命，除了交給國家，剩下的全都給你。”
“以後，你不吃香菜，我挑。你嫌臟的現場，我蹚。你睡不著的時候，我抱著你。”
“江遠，嚴季遠愛你，很愛很愛。”
信紙的最後，墨水暈開了一塊，像是寫字的人手心出了汗，或者是沒忍住砸了一滴什麼東西上去。
書房裡安靜極了，隻能聽到空調運作的微弱嗡嗡聲。
江遠垂著眼，視線在最後那句“很愛很愛”上停留了很久很久。
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。
肩頭傳來嚴季遠有些發悶的聲音：“別看了，當時腦子抽了，寫得跟遺書似的。”
嚴季遠想把信抽走，手剛伸過去，就被江遠按住了。
江遠的手指很涼，骨節分明，沒有鬆手，而是將那兩張信紙仔細對折，連同那張發票一起，塞進了收納冊的最後一頁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收納冊合攏。
江遠偏過頭，金絲眼鏡後的眼尾泛著極淡的紅。
他沒有說話，隻是側過身，雙手捧住了嚴季遠的臉。
這家夥的下頜線上帶著點沒刮乾淨的胡茬，紮在掌心，有些刺撓。
江遠低下頭，貼上他的唇。
很輕的一個吻，卻帶著深深愛戀的力道。
嚴季遠愣了一秒，隨即猛地反客為主，粗糙的大手扣住江遠的後腦勺，將人狠狠壓向自己。
這是一個帶著掠奪意味的深吻，舌尖掃過上顎，粗重的呼吸交織在一起，像是要把這五年的隱秘與狂熱全部揉碎了吞進肚子裡。
“唔……”江遠被親得有些缺氧，眼鏡歪到了一邊，伸手推了推嚴季遠結實的胸膛。
嚴季遠這才依依不舍地鬆開，鼻尖貼著他的鼻尖，眼底暗沉沉的，“再撩火，今晚這書房你別想出去了。”
江遠喘了口氣，把眼鏡扶正：“去把伏薑水拿來，晾涼了。”
“操，就知道指使我。”嚴季遠低罵了一句，嘴角卻咧得老高，他站起身，大步流星地走出去。
沒過兩分鐘，他端著兩個馬克杯回來了。
陽台曬了一個下午的伏薑水，紅糖的甜香和老薑的辛辣完美融合。
嚴季遠把其中一杯塞進江遠手裡：“你胃不好，這玩意兒驅寒。”
杯壁有些燙手。
江遠低頭抿了一口，很辣，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，像是在胸腔裡點了一把火，暖融融的。
警長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達了進來，在地毯上伸了個巨大的懶腰，跳上書桌，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那本皮質收納冊。
窗外，夜幕已經徹底降臨。
大暑的悶熱被夜晚的微風吹散了幾分。遠處的城市霓虹亮起，彙成一片璀璨的光海。
江遠站起身，拿著那本厚重的收納冊，走到書櫃前，最底下那個帶密碼鎖的置物箱被拉出來。
輸入密碼：0117。
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日子，也就是那個大雨磅礴的雨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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