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，背景音是法醫科理化實驗室儀器的滴答聲，“死前兩小時內進食過，除了一些沒消化的麵條，胃裡還有微量的纖維素和油墨殘留。”
“他吞了紙？”嚴季遠眉頭緊鎖。
“對，菘藍花了一早上的時間，把那些被胃酸腐蝕得差不多的紙屑拚湊起來了。”江遠頓了頓，“是一張快遞寄存櫃的取件小票，條形碼已經毀了，但上麵殘存的數字能看清。”
“什麼地址？”
“城南老街033豐巢櫃，取件碼：8842。”
嚴季遠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李建國知道自己去談判凶多吉少，他不僅留下了密碼紙，他還把真正致命的證據，藏在了快遞櫃裡，大前天晚上去赴死之前，他吞下了這張取件小票。
“你現在在哪？”嚴季遠問。
“剛從解剖室出來。”
“去城南老街，我馬上帶人過去會合。”嚴季遠掛斷電話，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，“翔子留在這裡繼續盯死陳冬的社會關係。今汐、老陳，跟我走！”
上午九點半，城南老街。
這裡是濱海市未改造的棚戶區，巷子逼仄，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纏繞。
牧馬人停在巷口進不去，嚴季遠帶著人快步穿過滿是積水和菜葉子的青石板路。
巷子深處，一個黃色的豐巢快遞櫃孤零零地立在一家廢棄的小賣部旁邊。
江遠已經到了，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袖襯衫，戴著口罩和手套，正站在櫃子前，那副金絲眼鏡在陰暗的巷子裡泛著冷光。
“嚴隊。”江遠看到嚴季遠，微微點頭。
“取出來了嗎？”嚴季遠走上前。
江遠側開身子，豐巢櫃的其中一個小門已經彈開。
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個用黑色塑料袋層層包裹的方形物體。
嚴季遠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拿出來，解開塑料袋，裡麵是一個陳舊的U盤，以及一本厚厚的、泛黃的筆記本。
翻開筆記本的第一頁，密密麻麻的數字和人名映入眼簾。
每一筆賬，對應著一個日期，一個廢棄的彩票期號，以及一個銀行賬戶。
這不僅僅是李建國記錄的37組號碼，這是一本完整的分贓賬本。
嚴季遠的視線迅速掃過那些賬戶名字，突然，他的目光凝固在其中一排字上。
2020年4月12日，棄獎金額35萬。收款人：陳冬。
2021年8月9日，棄獎金額50萬。收款人：趙康。
嚴季遠猛地合上筆記本，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戾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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