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4章 在胃裡的取件碼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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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點半，市局水房。
嚴季遠擰開水龍頭，捧起一把涼水狠狠澆在臉上，冷水順著硬朗的下頜線滴進領口，激起一片細小的雞皮疙瘩。
他甩了甩頭，胡亂抹了一把臉，熬了半宿的紅血絲在眼白裡盤根錯節。
回到一支隊辦公室，一股濃鬱的紅油麻辣味直衝天靈蓋。
“嚴隊！”今汐轉過身，笑嘻嘻地指了指桌上幾個塑料打包盒，“江主任讓帶的早餐，無礬油條、現磨豆漿。還有你最愛的老麻抄手，特意讓老板多加了兩勺麻油。”
嚴季遠大步走過去，拉開椅子坐下，拆開一次性筷子：“他這是嫌我昨晚吃獨頭蒜，變著法兒用花椒麻我的嘴呢。”
話糙，但他眼角的褶子裡全藏著笑，夾起一個裹滿紅油的抄手塞進嘴裡，燙得直吸溜，含糊不清地問：“翔子他們呢？”
“在會議室查福彩中心的人事名單。”今汐遞過去幾張紙巾，“沈知在跟進周邊監控。”
話音剛落，砰的一聲，辦公室的門被撞開。
虞妄眠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手裡攥著一遝打印紙，活像個剛從墳裡爬出來的喪屍。
她一屁股癱在嚴季遠對麵的椅子上，把紙往前一拍。
“破出來了，李建國那張變種摩斯密碼，我用窮舉法跑了一夜，底褲都給他扒乾淨了。”
嚴季遠咽下嘴裡的抄手，抽出紙巾擦了擦嘴，拿起那疊紙。
紙上是李建國那張塗鴉複原後的文字，除了昨晚破譯出的“係統”和“後門”，後麵緊跟著幾組極其簡短的詞彙。
“東橋街”、“十二點”、“分賬”、“獸醫”。
嚴季遠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這孫子不僅查出了係統的後門，他還暗中跟蹤過對方。”嚴季遠指尖點著“東橋街”和“分賬”兩個詞，“大前天晚上十二點，是他和對方談判的時間。至於‘獸醫’……”
嚴季遠猛地站起身，抄起外套：“走，去福彩中心，叫上翔子。”
“我也去！”今汐立刻跟上。
上午八點一刻，濱海市福彩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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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樓裡冷氣開得很足，透著股發黴的地毯味。
中心主任趙康是個五十多歲的地中海，挺著個大啤酒肚，正端著保溫杯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。
看到嚴季遠帶著馬翔和今汐推門進來，他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，立刻擠出一個油膩的笑。
“哎喲，嚴隊長，什麼風把您吹來了？”趙康迎上來，伸出胖乎乎的手。
嚴季遠沒握，直接把證件拍在紅木辦公桌上：“趙主任，李建國自殺的案子，聽說了吧？”
趙康訕笑著縮回手：“聽說了聽說了，兩個億啊，這人也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……”
“他不是自殺，是他殺。”嚴季遠緊盯著趙康的眼睛，語氣像刀子一樣刮過去，“我們在他留下的線索裡，發現你們內部係統的中獎數據有嚴重的人為篡改痕跡。現在，我們需要調取你們中心近五年所有核心人員的人事檔案。”
趙康的臉唰地白了，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密密的油汗：“嚴隊，這……這飯可以亂吃，話不能亂說啊！咱們係統那都是省裡統一聯網的，怎麼可能有人篡改……”
“能不能改，查了才知道。”馬翔上前一步，把一份協查通報遞過去，“趙主任，配合一下吧。”
十分鐘後，福彩中心的大會議室裡堆滿了厚厚的檔案盒。
老陳和老李也趕了過來，五個人圍著長桌，快速翻閱著資料，紙張摩擦的嘩啦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。
“重點查技術維護部、數據庫管理員。”嚴季遠翻著手裡的冊子，頭也不抬，“另外，看他們的教育背景，有沒有學過畜牧、獸醫，或者家裡有醫藥背景的。”
今汐咬著筆頭，手指在一排排名字上劃過，突然，她動作一頓。
“嚴隊，你看這個。”今汐把一份檔案推到嚴季遠麵前。
陳冬，男，三十二歲。五年前招入福彩中心，現任技術部副主管，負責後台數據庫的日常維護和安全升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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