咬了咬，他知道自己勸不住江遠，也知道他說的在理，這人骨子裡的軸勁不比他少。
“跟緊我，拿好刀。”嚴季遠妥協了。
三人加上沈亦真，貼著長滿青苔的牆根，往市場深處摸。
耳機裡傳來馬翔的彙報：“老大，特警已經把市場四個大門全封死了。沒發現那輛依維柯。”
“不可能沒在。”嚴季遠壓低聲音，“水產市場裡全是大型冷庫，他們肯定把車開進某個冷庫裡藏起來了，找壓縮機運轉的聲音。”
夜風吹過，空曠的市場裡死一般寂靜。
突然，一陣極低沉的嗡嗡聲，順著地表傳了過來，像是一頭巨大的野獸在喘息。
“十一區，地下冷庫。”江遠準確地指出了方位。
嚴季遠打了個手勢。沈亦真立刻帶人從側翼包抄。
十一區是一棟獨立的三層水泥建築，一樓巨大的鐵卷門拉下來一半。
那沉悶的壓縮機轟鳴聲，就是從地下傳出來的。
嚴季遠貼著牆根溜到卷門邊，探出半個頭往裡看。
裡麵停著那輛依維柯冷鏈車，車廂後門敞著，裡麵沒人。
地麵上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，一直通向角落裡一部貨運電梯，電梯指示燈停在負二層。
“下去了。”嚴季遠按著耳機，“老沈，守住樓梯口和電梯口，一隻蒼蠅也別放出來。”
他轉頭看向江遠，下巴揚了揚，示意走樓梯。
樓道裡黑漆漆的，空氣裡彌漫著刺骨的寒意，越往下走，冷氨的味道就越重。
負二層一扇厚重的冷庫保溫門虛掩著，門縫裡透出慘白的燈光。
嚴季遠握緊了槍，身體緊貼門框，從口袋裡摸出那麵戰術伸縮鏡，小心翼翼地探入門縫。
冷庫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，裡麵掛滿了生鏽的肉鉤子，白霧繚繞。
視線穿過白霧，冷庫正中央，停著一輛叉車。
叉車旁邊，站著兩個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男人，其中一個正是那個開槍爆頭錢海的殺手，他正在把錢海那個防水箱裡的幾個金屬密封罐，小心翼翼地轉移到一個便攜式液氮冷藏箱裡。
另一個男人手裡端著把微衝，警惕地盯著四周。
“動作快點。”端槍的男人低罵，“條子肯定跟在屁股後麵，裝好東西馬上走下水道撤，老板那邊催了。”
“催個屁。”殺手動作沒停，“這玩意兒隻要溫度一變就廢了，錢海這老東西也是個狠人，居然真敢在地底下提純這玩意兒。”
嚴季遠收回鏡子，深吸了一口帶著冰碴子的冷氣。
距離三十米，中間沒有任何掩體，隻有那些垂下來的肉鉤子，硬衝絕對成篩子。
“老沈。”嚴季遠按住喉麥，聲音輕得像耳語，“切斷負二層的備用電源，給他們來點黑的。”
“收到，十秒後斷電，十，九……”
嚴季遠單膝跪地，槍口穩穩地對準門縫。
江遠站在他身後，手裡已經悄無聲息地握住了一枚強光手電。
“……三，二，一。”
“哢噠！”
整個地下冷庫瞬間陷入黑暗，壓縮機的轟鳴聲戛然而止。
“草！怎麼回事？！”冷庫裡傳來傭兵的怒吼。
就在這斷電的一瞬間，嚴季遠一腳踹開保溫門，整個人貼著冰冷的地麵滑了進去。
“砰！砰！”
黑暗中，嚴季遠憑著剛才記憶的位置，直接連開兩槍。
兩發子彈精準地打在傭兵頭頂那排生鏽的鐵架子上。
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在冷庫裡炸響，火花四濺。
傭兵的反應極快，微衝立刻循著火花的方向瘋狂掃射。
子彈打在水泥地上，碎石亂飛，但嚴季遠早就在開槍的瞬間，翻滾到了另一個肉鉤子後麵。
就在傭兵火力被吸引的瞬間，門口的江遠動了。
他猛地按下了手裡那枚警用強光手電的開關，並直接將其扔向了冷庫半空，一萬流明的刺眼白光在黑暗的冷庫中爆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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