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4章 黎明之前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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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四點，天黑得像要壓下來。
牧馬人在泥濘的土路上打了個滑，嚴季遠死死咬著牙，手腕青筋暴起，猛打方向盤，硬生生把狂躁的車頭拽回正軌。
“嚴隊，信號咬住了！”耳機裡，虞妄眠的聲音混著急促的鍵盤敲擊聲，“追蹤器在移動，速度極快！時速超過一百二，正沿著濱海大道往南環方向開！”
“把沿途的天眼全給我調出來，盯死他！”嚴季遠一腳油門踩到底，引擎發出一聲撕裂的咆哮。
副駕駛上，江遠已經摘下了防毒麵具，抽出一張消毒濕巾，慢條斯理地將手指上沾染的黑灰一點點擦淨。
“去排汙渠。”江遠把臟紙巾疊成整齊的方塊，扔進車載垃圾袋，“錢海死了，現場可能會留東西，追蹤器能告訴我們他們去哪，但錢海的屍體能告訴我們，他們是誰。”
嚴季遠沒廢話，猛打方向盤，車子一個急轉彎，紮進通往排汙渠的荒草道。
十分鐘後，排汙渠。
這裡的氣味比長海醫藥的火場還要惡心，常年淤積的臭水溝散發著濃烈的沼氣味。
沈亦真已經帶人拉起了警戒線，沒穿警服，一件黑色衝鋒衣被露水打得透濕，見嚴季遠和江遠下車，他掐了手裡的煙，大步迎上來。
“老嚴，這幫孫子下手太黑了。”沈亦真指了指溝渠邊緣，“一槍斃命，連個掙紮的痕跡都沒有，錢海手裡那個裝機密文件的防水箱被拿走了。”
嚴季遠跨過警戒線，大步走過去。
錢海那具微胖的屍體仰麵倒在爛泥裡，真絲睡衣上糊滿了臟水，眉心正中一個血洞，暗紅色的血跡順著鼻梁淌進眼窩，死不瞑目。
江遠提著勘查箱走上前，單膝跪在泥地邊緣，從箱子裡拿出一副嶄新的乳膠手套戴上。
嚴季遠掏出戰術手電，站在江遠側後方，將刺眼的光束壓低，精準地打在錢海的頭部創口上，替他照亮細節。
“九毫米口徑，沒有貫穿，子彈留在顱腔內了。”江遠手指輕輕按壓創口邊緣的皮膚，聲音在夜風中透著清冷，“創口周圍有明顯的火藥星芒狀灼傷，開槍距離極近，不到半米，標準的處決式射擊。”
“半米？”嚴季遠眉頭擰成個死結，“錢海剛從地下室死裡逃生爬出來，警惕性應該極高，能讓人近身到半米開槍，說明殺手早就埋伏在這裡，而且偽裝得極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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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遠沒接話，湊近錢海的衣領，鼻尖微微聳動了一下。
那股混雜著爛泥和血腥味的惡臭中，夾雜著一絲極不和諧的氣味。
江遠從箱子裡摸出一根無菌棉簽，在錢海衣領後方極其輕微地刮了一下，然後湊到眼前，手電光下，棉簽上沾著一點微乎其微的白色霜狀物。
“冷氨。”江遠篤定地開口。
“什麼玩意兒？”嚴季遠愣了一下。
“老式工業製冷劑漏氣後的殘留味，氨氣混著霜化水。”沈亦真在一旁接話，他掏出手機晃了晃，“我家林醫生剛發來的消息，他看了剛才我發給他的地下製毒工廠照片，說那裡麵提純的核心反應酶，極度不穩定。”
沈亦真頓了頓，眼神變得銳利：“林爻說，那種酶一旦離開恒溫反應釜，在常溫下半小時內就會徹底失活，錢海把配方和樣本帶出來，必須要冷藏，殺手搶走東西，也必須立刻放進冷凍環境裡。”
嚴季遠腦子裡瞬間閃過一道光。
“所以殺手身上沾著冷氨味。”嚴季遠猛地轉頭看向馬翔，“去排查排汙渠外圍的小路，看有沒有冷鏈貨車的輪胎印！”
話音剛落，耳機裡突然傳來虞妄眠一聲氣急敗壞的國罵。
“草！老大，追蹤器信號沒了！”
嚴季遠眼神一凜：“在哪沒的？”
“南環隧道中段。信號瞬間消失，不是被屏蔽，是物理損壞，估計是 那幫孫子發現保險櫃上的追蹤器了，直接捏碎了扔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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