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5章 黎明之前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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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五點半，濱海市局一樓大廳。
暖氣開得很足，嚴季遠那件黑色的戰術背心脫了搭在胳膊上，裡麵的黑T恤濕了又乾，前胸後背凝著一圈圈白花花的鹽霜，手裡捏著個壓癟了的紙杯，正仰頭灌著涼透的劣質速溶咖啡。
突然，大門被砰地推開。
“嚴季遠！你他娘的又把市局當拆遷辦了是吧！”
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在大廳裡炸響，隋江大步流星地走進來，五十多歲的人了，背挺得筆直，警服風紀扣係得嚴嚴實實，手裡卻極其違和地提著兩個塑料袋。
嚴季遠一口咖啡差點嗆進氣管裡，趕緊把紙杯扔進垃圾桶，站直了身子：“局長，這不是情況緊急嘛，冷庫那幫孫子帶了微衝，我不踹門，兄弟們怎麼往裡衝？”
“踹門？你那是踹門嗎？你那是把人家排氣管給轟了！”隋江瞪著牛眼，手指快戳到嚴季遠鼻尖上，但眼底卻沒幾分真火氣。
他把左手裡的塑料袋往嚴季遠懷裡一塞，“吃！城南老街那家你最愛的肉包子，吃完滾去寫報告，三千字，少一個標點符號我扒了你的皮！”
嚴季遠咧開嘴，笑得像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大狗：“得令，謝謝局長。”
隋江哼了一聲，轉頭看向剛從法醫科通道走出來的江遠。
大嗓門瞬間降了八個度。
“小江啊，累壞了吧？”隋江把右手的塑料袋遞過去，語氣那叫一個和藹可親，“蝦仁蒸餃，老嚴這粗人辦案沒輕沒重，你多擔待，他要是惹你生氣了，直接來找我，我替你抽他。”
江遠接過袋子，清冷的眉眼微微舒展，難得帶了一絲笑意：“謝謝局長，他挺好的，沒惹事。”
“行了，別護著他，你們倆這公費戀愛談得，整個市局的案子都快讓你們兩口子包圓了。”隋江擺擺手，“吃完趕緊審，省廳那邊盯著呢，這境外團夥的手伸得太長，必須連根拔了。”
局長前腳剛走，嚴季遠就湊到江遠身邊。
他也不嫌棄自己一身汗味，直接拿肩膀撞了撞江遠：“媳婦兒，局長偏心眼，憑什麼我吃肉包子，你吃蝦仁蒸餃？”
江遠瞥了他一眼，從袋子裡夾出一個蒸餃，直接塞進嚴季遠嘴裡：“因為你粗糙。”
鮮亮的蝦仁味在口腔裡爆開，嚴季遠嚼了兩下，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。
“老沈和翔子在審訊室裡耗著呢。”嚴季遠三兩口乾掉半屜肉包子，“我進去換他們，你去眯一會兒？”
“不。”江遠吃了口蒸餃，把套筷子的塑料袋扔掉，推了推金絲眼鏡，“剛從冷庫帶回來的那幾個金屬罐，理化分析做完了，另外，殺手的衣服上，我找到點有意思的東西，你審你的，我去找虞妄眠核對個數據。”
六點整，一號審訊室。
刺眼的白熾燈打在審訊椅上。那個在冷庫裡被嚴季遠卸了胳膊的殺手，正死死盯著桌麵，胳膊已經接上了，但臉色慘白，下頜骨腫得老高。
門推開，嚴季遠拉開椅子坐下。
他沒拿文件夾，也沒帶本子，直接把兩張現場勘查照片拍在桌上。
一張是錢海被爆頭的慘狀。
另一張是冷庫裡被繳獲的那個液氮冷藏箱。
“孤狼，對吧？”嚴季遠靠在椅背上，從兜裡摸出打火機在手裡轉著，“血蜘蛛的金牌清道夫，你們那個毒蟲窩被端了以後，你跟著你們老板偷渡進了濱海，打算借著長海醫藥的底子東山再起。”
孤狼眼皮撩了一下，冷笑一聲，因為下巴腫脹，聲音含糊不清：“條子，你故事編得不錯，要殺要剮隨便，別指望我吐一個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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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嘴挺硬。”嚴季遠身子前傾，雙臂撐在桌麵上，極具壓迫感地盯著他，“你以為你們老板會來撈你？還是覺得他能順利帶著黑錢跑路？”
孤狼眼神微閃，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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