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1章 木鎮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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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翔子！攔住那輛車！”嚴季遠吼完，人已經像獵豹一樣竄了出去。
沒等馬翔反應過來，嚴季遠已經跳上了車，單手猛打方向盤，越野車粗獷的輪胎碾過碎磚，直接衝上土坡，硬生生切進老街的主道。
副駕駛的車門在車子啟動的瞬間“砰”地關上。
嚴季遠餘光一掃，愣了，江遠居然坐在副駕上，正慢條斯理地扯過安全帶扣好，金絲眼鏡穩穩當當，連呼吸都沒亂。
“你上來乾嘛？”嚴季遠猛踩油門，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追著那輛黑麵包。
“你一個人去，容易衝動把現場破壞了。”江遠目視前方，語氣平淡，“左拐，他進三條胡同了。”
前方的麵包車瘋狂逃竄，輪胎在狹窄的柏油路上擦出刺鼻的焦膠味。
這司機車技極好，極其熟悉老城區的錯綜地形，哪有減速帶，哪有死胡同，門清。
“操，這孫子屬泥鰍的。”嚴季遠咬著牙，死死咬住對方的車尾。
兩車在逼仄的巷子裡狂飆，距離縮短到不到十米。
前麵是個十字路口。
麵包車突然一個不講理的甩尾，整個車身橫向漂移，直接拐進了右邊的盲區。
嚴季遠緊跟著打死方向盤。
剛拐過去，嚴季遠瞳孔驟縮。
一輛滿載著建築廢料的重型渣土車，不偏不倚地橫在路中間，把狹窄的巷子堵得死死的。
麵包車剛好從渣土車和牆壁之間最後一點縫隙擦了過去。
嚴季遠一腳刹車踩到底。
紅燒肉巨大的慣性帶著車身往前滑，輪胎發出尖銳的慘叫，車頭離渣土車的車鬥不到十公分，硬生生停住了。
嚴季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。喇叭聲震耳欲聾。
“別砸了，手不疼？”江遠解開安全帶，推門下車。
嚴季遠跟著跳下來，繞過渣土車看過去，巷子那頭空空蕩蕩，連個尾氣都沒剩下。
“媽的，早算計好了。”嚴季遠臉色鐵青。
這絕對不是臨時起意的偷窺，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挑釁，渣土車司機不在，鑰匙拔了，擺明了是用來斷後的障礙物。
沈知和沈亦真這時候才氣喘籲籲地跑過來。
沈知雙手扶著膝蓋，鼻子使勁抽了抽，突然站直，走到麵包車剛才漂移過的地方，蹲下來聞地上那道黑色的輪胎印。
“嚴隊。”沈知抬起頭，“除了橡膠味，還有一種很奇怪的藥味，像鬆香，混著一點……沒藥和朱砂的味道。”
“防腐香料。”江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“古代墓葬裡，用來填塞棺槨防腐的配方。”
一個小時後。市局法醫中心地下室。
解剖台上方無影燈大亮，那具被綠漆糊滿的屍體已經被清理乾淨了表麵的汙穢，靜靜地躺在不鏽鋼台上。
唯獨那顆被砸爛的頭顱，慘不忍睹。
解剖室角落裡，蹲著個人。
一身寬大的黑色連帽衛衣，兜帽大半蓋住了臉，隻露出蒼白的下巴和一撮亂糟糟的劉海。
他手裡捏著一塊特製的醫用橡皮泥，一言不發。
“菘藍。”嚴季遠走過去，踢了踢他旁邊的鐵桶，“別裝蘑菇了，能複原嗎？”
菘藍抬起頭，眼睛透過長長的劉海看了嚴季遠一眼，慢吞吞地站起來，走到解剖台前，修長蒼白的手指覆上死者碎裂的麵部。
他閉上眼，手指在那些塌陷的骨骼碎片上遊走，像是在彈奏一架壞掉的鋼琴。
一分鐘後，菘藍睜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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