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8章 名為“意外”的幕布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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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局一支隊辦公室，門被粗暴地推開。
嚴季遠大步流星地走進來，帶著一身還沒散儘的海腥味，把車鑰匙往辦公桌上一扔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震得桌上的文件堆晃了晃。
辦公桌上的座機正閃著刺眼的紅燈，鈴聲響得像催命。
馬翔端著剛泡好的泡麵從茶水間探出頭：“嚴隊，轄區派出所老張的電話，這都打第三個了。”
嚴季遠黑著臉走過去，抓起聽筒。
“嚴老弟啊，我老張。”電話那頭，張建國的聲音透著疲憊和焦躁，“白沙村那個案子，你們市局到底怎麼定性？村長帶著幾個族老，現在就把我們派出所大門堵著呢。”
“堵大門？”嚴季遠拉開椅子坐下，順手拿起桌上那份剛送來的初勘報告，“他們想乾什麼？造反？”
“哎喲，我的活祖宗，你說話別這麼夾槍帶棒的，鄉下地方，規矩大。”老張苦口婆心，“人家說了，那是命格太旺衝了海神，屬於老天爺收人，橫死在海邊的，不能放久了，不然影響全村下半年的漁獲，村長鬨著要趕緊把屍體拉回去火化，還非得今晚就辦。”
嚴季遠怒極反笑，摸過桌上的打火機，在指間煩躁地轉著：“老張，你在這穿這身皮多少年了？村民拿海神壓你，你拿海神壓我？”
“不是我壓你，是這事兒沒法往下查啊！”老張急了，“現場你也去了，夜裡下小雨，石頭長滿青苔，滑得站不住人，村口那個破監控，昨晚因為雷陣雨停電，瞎了一整夜，沒目擊者，沒打鬥痕跡，這怎麼看都是個教科書級別的意外失足。你非扣著屍體乾嘛？”
“法醫還沒下刀，燒什麼燒！”嚴季遠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咖啡杯嗡嗡作響，“誰敢動屍體，你讓他來市局找我！告訴那幫老封建，在我的地盤，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等屍檢報告！”
“啪！”聽筒被重重砸回座機。
馬翔吸溜了一口泡麵，湊過來：“嚴隊，你火氣太大了，其實老張說得也有道理，現場痕跡鑒定科剛出了個簡報。”
馬翔用油乎乎的手指點著桌上的文件：“死者鞋底提取到了礁石青苔的滑痕，墜落軌跡完全符合自然失足，沒發現第三人的腳印，死者身上也沒找到他人的皮屑或者毛發，完美得挑不出一根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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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完美，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。”嚴季遠靠在椅背上，眉頭擰成死結。
他腦子裡全是崖邊那群村民冷漠的臉，以及劉阿婆那套荒謬的“壓海”理論。
“隋局怎麼說？”嚴季遠問。
“隋局去市裡開會了。”馬翔咽下嘴裡的麵條，嘿嘿一笑，“不過走之前特意交代了，說你嚴季遠要是覺得這石頭縫裡能榨出油，他就給你架火爐子，天塌下來，他隋老虎頂著。”
嚴季遠緊繃的下頜線稍微鬆了點。他站起身，從飲水機接了杯溫水，轉身往外走：“盯緊白沙村，查蘇清清昨天的行蹤，精確到分鐘，吃了什麼，喝了什麼，見過什麼人，我去趟法醫中心。”
法醫中心走廊裡常年彌漫著淡淡的福爾馬林和來蘇水的味道，嚴季遠推開外間玻璃門，放輕了腳步。
透過解剖室的觀察窗，他看見江遠正站在操作台前。
江遠穿著白色的無菌服，戴著口罩和護目鏡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，無影燈冷白的光打在他身上，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背影。
他手裡拿著一把精細的鑷子，正全神貫注地對著死者脫下來的防風外套進行二次清理。
嚴季遠沒敲門，就這麼靜靜地站著看，不管案子多焦頭爛額，隻要看著江遠握刀的樣子，他心裡的暴躁就能平息一半。
過了大概十分鐘，江遠放下鑷子，轉身走向緩衝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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