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0章 冷眼旁觀的謀殺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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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四點半，市局走廊。
冷風順著沒關嚴的窗戶縫往裡灌，嚴季遠推開四號審訊室的門，夾著滿身的疲憊走出來。
他靠在走廊儘頭的窗邊，摸出打火機在手裡轉著，發出清脆的哢噠聲。
這一夜，連軸轉的突擊審訊，挖出來的東西太臟，臟得讓人反胃。
馬翔辦事利索，十分鐘前剛把最後一份口供整理完。
二號審訊室裡，老楊崩潰大哭，承認自己聽見了蘇清清那句絕望的“楊叔，救救我”，卻因為害怕沾上“海神的晦氣”而退縮。
一號審訊室裡，劉阿婆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穿，她不僅沒伸手，還死死拽著陳財的衣角，用那套惡毒的“花墳規矩”阻止了唯一的生機。
而剛剛結束審訊的許翠華，那層“醫者父母心”的偽善麵具也被江遠用藥理報告撕得粉碎。
她根本不是第一時間跑去喂糖水，而是在黑暗中冷眼旁觀了整整三分鐘。
等女孩體力瀕臨極限，她才走上前，遞上了那杯能瞬間阻斷神經遞質的毒藥。
四個互不相乾的人，沒商量過，沒串過供。
但在那一刻，他們默契得像一群等著吃腐肉的禿鷲。
江遠走過來，把手裡一直拿著的保溫杯遞過去。
“喝點，老林煮的薑絲紅棗茶。”江遠聲音清冷，鏡片在走廊的白熾燈下反著光。
嚴季遠接過杯子，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，滾燙的薑茶順著食道滑進胃裡，驅散了骨頭縫裡的寒意。
他側過頭，看著江遠眼底淡淡的烏青，伸手捏了捏江遠的後頸。
“累了？”
“有點惡心。”江遠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，任由嚴季遠的手在自己脖頸上按捏，“他們每個人都在規避主觀惡意，用‘削弱旺命’自我催眠。”
“這就是平庸之惡。”嚴季遠把保溫杯塞回江遠手裡，轉身看向窗外。
濱海市的天空蒙蒙亮，遠處的海岸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藍色。
馬翔抱著一摞厚厚的口供文件，打著哈欠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。
“嚴隊，江主任，四個人全招了，口供嚴絲合縫。”馬翔拍了拍手裡的文件，“這案子終於能結了吧？我這腦仁都快炸了。”
嚴季遠沒接話，目光依然盯著窗外。
兜裡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，他掏出手機，掃了一眼屏幕，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是轄區派出所老張。
嚴季遠按下接聽鍵，開了免提。
“嚴老弟！”老張的聲音透著極度的焦躁和恐慌，背景音裡全是一片嘈雜的叫罵聲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白沙村那幫人瘋了！”老張扯著嗓子喊，“昨晚帶頭鬨事的村長蘇長貴不是被拘了嗎？今天天還沒亮，村裡剩下的百十口人，老頭老太太帶頭，包了三輛大巴車，現在全堵在分局門口了！”
馬翔倒吸一口涼氣：“又來？這幫人真不怕死？”
“他們不僅堵門，還在分局門口擺了香案，燒紙錢！”老張急得直跺腳，“他們說蘇清清化成花墳了，海神爺高興。警察抓了村裡的功臣，惹怒了海神，現在村裡集體聯名，說要是今天不放人，他們就集體絕食，死在公安局門口！”
走廊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。
四個人被抓，真相大白，但這僅僅是撕開了白沙村惡臭的一角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真正的毒瘤，是整個村子幾百號人根深蒂固的愚昧和全員包庇的集體偏見。
嚴季遠握著手機的手背爆出青筋，指骨泛白。
“絕食？”嚴季遠冷笑一聲，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殺氣。
他掛斷電話，一把抓起搭在窗台上的警服外套，乾脆利落地穿上。戰術靴在瓷磚地麵上踩出沉重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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