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督察組告咱們刑訊逼供。”馬翔氣得直磨牙。
“放他媽的屁。”嚴季遠站起身，把咬碎的薄荷糖咽下去，眼底透著狼一樣的凶光，“老子這是防止證據毀滅的緊急避險，手續全卡在法定程序裡，他告個毛，走，去會會這幫訟棍。”
他轉頭看向虞妄眠：“二十分鐘，把這破硬盤給我扒光。”
“十五分鐘，我找到規律了。”虞妄眠死死盯著屏幕，頭也沒抬。
嚴季遠看了江遠一眼：“江主任，一起？”
江遠搖頭：“你去對付律師。我去趟法醫中心，三年前林致遠的舊傷卷宗，我得再過一遍。我覺得當年漏了東西。”
市局一樓，一號審訊室。
許唐穿著那身高定西裝，坐在鐵椅子上。
他沒戴手銬，因為目前隻是傳喚協查。
他旁邊的椅子上，坐著一個西裝革履、戴著無框眼鏡的中年律師。
門鎖哢噠一聲，嚴季遠大步走進來。
“嚴隊長。”律師率先開口，語氣裡帶著職業的圓滑和強硬，“我的當事人已經在這裡坐了三個小時，關於南區紡織廠那七個無業人員的事，他毫不知情。如果您拿不出他涉嫌犯罪的直接證據，按照規定，我們現在就要離開。”
嚴季遠拉開椅子坐下，順手把手裡的文件夾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聲音在空曠的審訊室裡回蕩。
“離開？”嚴季遠冷笑，沒搭理律師，目光直刺許唐，“許總，那塊固態硬盤，你真當它是擺設？”
許唐麵不改色，推了推銀邊眼鏡：“嚴隊長，那隻是一塊普通的備份硬盤，裡麵裝的，不過是我們潮汐傳媒日常收集的公開網絡數據，做市場輿情分析用的。您就算解開了，也定不了我的罪。”
“是嗎。”嚴季遠雙手交握放在桌上，“那咱們不聊網絡數據，聊點見血的。”
他翻開文件夾。
“三年前，臨江市。林致遠在地下車庫被人用鈍器打斷右手，當年案發後沒多久，一個叫王豹的社會閒散人員投案自首，認了罪。判了三年。”
許唐眼神微閃，但很快恢複正常：“那是臨江市警方的案子，嚴隊長跟我說這個乾什麼？”
“王豹死活沒供出幕後主使，隻說看林致遠不順眼。”嚴季遠盯著許唐的眼睛，一點點施加壓力，“他上個月剛刑滿釋放。很巧，二支隊的沈隊長，半小時前在一個地下賭場把他按住了。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。”
許唐輕笑出聲：“嚴隊長，一個刑滿釋放人員的信口雌黃，能當作呈堂證供嗎？退一萬步說，就算他反咬一口，說是我指使的。沒有轉賬記錄，沒有錄音，這在法律上叫孤證。”
律師立刻插嘴：“沒錯。嚴隊長，請不要用這種誘導性的話術來恐嚇我的當事人。”
許唐這孫子確實難纏，他把資金流洗得太乾淨了。
當年給王豹的安家費，絕對走了極為隱蔽的地下通道。
就在這時，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。
江遠走了進來。
他換上了一身規整的白大褂，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密封物證袋，以及幾張發黃的X光片複印件。
嚴季遠看到他，暴躁的情緒瞬間穩了一半，自然地往旁邊挪了挪椅子，騰出位置。
江遠走到桌前，沒坐，清冷的目光掃過那個律師，最後落在許唐臉上。
“口供可以翻供，賬單可以作假。”江遠聲音平穩，像手術刀切開肌理般乾脆，“但骨頭不會撒謊。微物殘留也不會。”
許唐的眉頭終於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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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遠將X光片攤開在桌上。
“這是林致遠當年的傷情X光片，右手尺骨和橈骨呈粉碎性骨折，臨江市當年的法醫鑒定報告上寫著，致傷工具疑似為水管或棒球棍。”
江遠手指點在骨折斷端的放大圖像上。
“但這裡，創口邊緣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平滑切麵，這不是圓柱形的水管能砸出來的，這種切麵，需要凶器具備極高的硬度和一個微小的鈍角邊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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