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在等，他在用自己被流言逼死的這具屍體，做局。”
嚴季遠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。
林望沒有認輸。
他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，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已經被安寧小區這群人磨乾了。
他順水推舟，吞下了蘇晚喂的藥。
他把真正的炸彈，藏在了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。
隻要警方介入調查他的死，隻要法醫或者刑警足夠敏銳，就一定會發現這本藏在抽屜底部的速寫本。
也一定會有人，找到這個U盤。
“走。”嚴季遠一把抓起U盤，轉身大步朝外走去，“去信息科！把虞妄眠叫起來！”
淩晨三點。
信息科機房再次燈火通明。
虞妄眠頂著個雞窩頭，被馬翔從行軍床上強行拖起來。
“乾嘛乾嘛！生產隊的驢都不帶這麼使喚的！”虞妄眠閉著眼睛哀嚎。
“別睡了！”嚴季遠把那個黑色U盤拍在桌上，“林望留下的最後東西，解開它！”
虞妄眠一聽，眼睛瞬間睜開了，她看到U盤，表情立刻變得嚴肅。
插入接口。
係統讀取。
屏幕上沒有跳出複雜的密碼鎖，而是直接彈出了一個視頻文件。
文件名隻有一個字：《致》。
虞妄眠點下播放鍵。
畫麵亮起。
背景是林望在1602室的那張單人床。光線很暗。
鏡頭前，坐著一個男人。
他很瘦，頭發有些淩亂，眼窩深陷，臉色呈現出一種長期失眠導致的青灰色。
但他的眼神，卻出奇地平靜。
沒有怯懦，沒有討好。
那是屬於調查記者林致遠的眼神。像一把生了鏽但依舊鋒利的刀。
嚴季遠站在屏幕前，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緩了。
江遠推了推眼鏡，目光緊緊鎖在屏幕上那個男人的臉上。
“如果你們看到了這個視頻，說明我已經死了。”
視頻裡的林望開口了，聲音很沙啞，語速很慢。
“我叫林致遠，我曾是一名記者，現在的名字，叫林望。”
他抬起那隻右手，鏡頭前，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無名指和小指不自然的扭曲，以及指尖被酸液腐蝕後可怖的平滑皮膚。
“這三年，我躲在安寧小區，我以為隻要我足夠低調，足夠討好所有人，就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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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我錯了。”林望笑了一下，透著濃濃的悲哀，“流言是不需要成本的，惡意是會傳染的。”
“我樓下的趙鵬嫌我走路聲大，李哥怕我暴露他的秘密，王姐覺得我看她女兒的眼神不對。他們用最惡毒的話，把我變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變態。”
“我每天晚上都能聽到這些聲音。它們像蟲子一樣，在啃我的腦子。”
林望直視著鏡頭，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我撐不下去了，但我不能就這麼死了，我是一名記者，我還有最後的一篇報道沒有發。”
畫麵突然切換。
屏幕上出現了一份密密麻麻的賬單流水和股權架構圖。
“三年前，我查到許唐的‘星火文化’，不僅僅是在做水軍造謠。”林望的畫外音響起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，“他們在利用水軍控製輿論，進行非法的金融做空，他們故意造謠幾家上市公司高管的負麵新聞，引起股價暴跌，然後在二級市場瘋狂斂財。”
“許唐發現了我查到了底層邏輯，他打斷了我的手。但我提前把核心數據拷貝了下來。”
畫麵切回林望的臉。
“我把這些數據，藏在這個U盤裡。今天，我聽到樓道裡，蘇晚在跟人打聽我的作息時間，我看過她的眼神，那是我三年前見過的，絕望和仇恨交織的眼神。”
林望深吸了一口氣，眼眶微微發紅。
“我知道她要乾什麼，她以為我是造謠的源頭，我不怪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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