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咽下。
她下意識飛快環視四周，連窗外街麵也掃過一遍，確認周遭無人留意，這才重新抬眼望向對麵。
雲暖眉眼神態閒適，仿佛談及的不過是誰家丟了件不值錢的物件。
坦然模樣，竟讓蘇燃心底生出一絲恍惚，幾乎要懷疑那具屍首當真與雲暖毫無乾係。
昨夜的一幕幕在腦海曆曆翻湧，她迅速壓下這荒唐念頭，指尖暗自攥緊，麵上依舊不動聲色，低聲提醒，“這裡是酒樓。”
雲暖睜著清亮的大眼睛環顧一圈，隻用眼神淡淡回了一個“哦”。
蘇燃剛剛稍稍鬆一口氣，緊繃尚未褪去，雲暖的聲音便又響了起來。
“那你處理好了？”
蘇燃放在案下的手驟然一僵，指尖幾乎要在案沿捏出印痕。
她又飛快左右前後打量一圈，確認無人窺探，方才緩緩鬆開手指。
她已然領教過，這般提醒對雲暖毫無用處。
想通此節，心緒反倒冷靜幾分。
她想起昨夜那具屍體，壓低聲音質問：“你殺的是馬敘的人？”
那人她曾在馬敘身邊見過，近來不見蹤跡，蘇燃始終想不通，何以會與雲暖扯上糾葛。
雲暖滿臉茫然，眉眼間一片迷霧，“我何時殺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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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燃心口一滯，看著她這般神態，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。
雲暖微微蹙起眉頭，麵上浮起淺淺的冤屈，語調帶著幾分無辜的反問：“人不是你殺的？”
這角落明明隻有她們二人，蘇燃心中不解，她怎還能擺出這般受冤的模樣。
可她不敢高聲辯駁，暗自緩了一口氣，換了說法：“若是讓馬敘知道，我處理了他的人，我……”
話說一半，對上雲暖一成不變的神情，才察覺自己一時衝動。
同她說這些，終究也是枉然。
她將餘下話語儘數咽回腹中，緊繃的肩背稍稍鬆弛，褪去幾分戒備，語氣摻著一絲認命，也帶著真切的疑惑：“你到底想乾什麼？”
雲暖望著她，麵紗下的眉眼也有了疑惑，“我昨晚沒跟你說？”
蘇燃心頭一震，昨夜零碎的片段在腦海飛速閃過。
雲暖語調慢悠悠，似在幫她追憶昨夜的閒談，“你最近去何處玩了？”
蘇燃指尖重新攥緊案沿。
雲暖目光牢牢鎖定住她，漫不經心地把玩手中茶杯。
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將蘇燃困住。
窗外日光朗朗，可雲暖投來的目光，壓迫感絲毫不遜於暗夜之中，叫人無處可逃。
蘇燃指腹用力到泛白，想要再一次敷衍搪塞過去。
她唇瓣方才一動，一聲極輕的脆響驀然響起。
雲暖鬆開手，杯底在木案上輕輕一頓，聲響細微，卻精準敲在蘇燃緊繃的神經之上。
蘇燃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堵回喉嚨，心底升起一股詭異的預感。
今日，肯定又有得罪她了。
雲暖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，不開心地回答了她，“今日，我遇見了三個不討喜的人。”
蘇燃頓時領會了深意，內心幾番掙紮，有前車之鑒在前，又摸不準雲暖究竟知曉自己多少隱秘，不敢再欺瞞，壓下滿心忐忑，低聲道出實情。
“蘇燼失蹤之前，曾去過湖縣。我前幾日去了湖縣，想要再尋一尋她的線索。”
雲暖依舊慢慢摩挲把玩著茶杯。
蘇燃主動補道：“隻是，依舊沒有找到她。
雲暖輕輕應了一聲，“還有嗎？”
蘇燃本能想要回一句沒有。
便見雲暖把玩茶杯的動作緩緩慢了下來。
蘇燃心中一凜，稍稍定了心神，主動說起別的消息，“沈臨的行蹤我們還在追查。如今可以確定，此人最後便是在永城銷聲匿跡，之後去往何處，無人知曉，如同人間蒸發一般。他安置的那位外室，我們暫時也沒有找到。”
雲暖靜聽不語，手中晃動茶杯的節奏恢複如常。
蘇燃頓了頓，繼續低聲說道：“近來馬敘沒有交給我別的差事，但我有注意到，他在暗中籌劃什麼，隻是沒有差遣我，而是在黃泉引另尋了人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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