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3章 試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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夥計端著熱氣騰騰的食盤緩步走近，目光隨意掃過角落桌案，腳步驟然一頓，眼底浮出幾分顯而易見的詫異。
他分明記得，方才前來添茶時，這方角落隻坐了蘇燃一位客人，全然不知雲暖是何時悄無聲息落座的。
再瞧雲暖亦是紗巾覆麵，大半張容顏被遮得嚴嚴實實，隻露出一雙澄澈透亮的眼眸，夥計心中越發覺得古怪。
市井之間，女子出行戴帷帽、蒙輕紗本屬尋常，可進得酒樓落座用餐，依舊遮掩得這般密不透風的，著實少見。
他將飯菜一一擺上桌台，眼神忍不住在二人之間來回打量。
瞧兩人挨坐一處，瞧著像是一道來的，夥計便開口詢問：“二位小娘子，是一道的？”
蘇燃想答不是，可沒敢這般衝動。
雲暖抬眼，對著夥計輕輕點了點頭。
夥計服務周到道：“小的先前見娘子獨自落座，還以為隻您一人用餐。既是一同過來的，小的再給這位小娘子添一副碗筷？”
自雲暖驟然現身，蘇燃早已全無胃口。
她與雲暖也不是同案而食的人。
她尚來不及應答，雲暖目光掃過桌上熱氣氤氳的菜肴，眉眼間帶著幾分對人間煙火吃食的好奇，轉頭向夥計打聽，“這些，好吃嗎？”
夥計臉上堆起笑意，“回小娘子，咱們家這兩樣都是招牌，往來客官嘗過，都說滋味尚可。”
雲暖微微頷首，既不接話，也沒有應允添置碗筷。
她又掃過案上熱氣騰騰的吃食，抬眼望向蘇燃，神情重歸初見時那般安靜，眼底透著幾分澄澈單純。
夥計得不到明確答複，目光在兩張蒙著麵紗的臉上來回逡巡，順勢轉向蘇燃，等著她拿主意。
蘇燃坐在對麵，指尖死死捏著筷子，渾身處處透著不自在。
蘇燃點下的是一人份量，她暗自揣摩雲暖的心思，遲疑片刻，試探道：“我給你也點一份？”
雲暖眉眼微微一彎，笑意浮在眼底，模樣單純無害，瞧不出半分瘋癲與可怖。
她轉頭對夥計道：“我就要一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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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燃身子繃得愈發挺直，心底漫上一股難以言說的詭異感。
她沒料到雲暖當真要用飯，卻也不好回絕，隻能朝夥計點了點頭。
夥計應聲退下。
雲暖與蘇燃都未再說話，兩人相對而視，靜坐不語。
不多時，夥計便將一模一樣的飯菜與碗筷擺到雲暖麵前。
兩人之間氣氛又恢複“正常”。
熱氣蒸騰，香氣緩緩漫開。
夥計見二人依舊麵紗未摘，順手又為雲暖斟上一杯熱茶。
茶水斟畢，兩人依舊兩兩相望，端坐不動，誰也沒有伸手去拿筷子。
夥計躬身問道：“二位娘子，是否還有其他吩咐？”
蘇燃目光落向雲暖。
雲暖輕輕搖了搖頭。
夥計卻沒有立刻離去，目光仍落在兩人未曾取下的麵紗之上，下意識想要再多窺探兩眼。
雲暖與蘇燃同時轉頭，兩道視線齊齊落在他身上。
夥計心頭一咯噔，自知逗留過久，窺探客人實為失禮，不敢再多耽擱，連忙躬身，“二位娘子，若有吩咐，再喊小的便是，請慢用。”
說罷快步退開，回去的路上仍忍不住頻頻回頭，滿心好奇二人不摘麵紗，究竟要如何進食。
偌大角落，重又隻剩雲暖和蘇燃二人。
案上飯菜香氣嫋嫋，杯盞騰起淡淡熱氣。
兩人依舊隔案對視，誰都沒有率先動筷，四下一片寂靜。
蘇燃借著對視的間隙，反複端詳雲暖露在外的眉眼輪廓，卻尋不出半分熟悉的痕跡。
雲暖率先開口，語氣鬆弛淡然，“你吃你的，不用在意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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