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9章 依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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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宥提水歸來，雲暖依舊蒙在錦被之中。
他先給她尋來一身乾淨換洗衣物，見床榻上的人始終不肯露頭，緩步走上前。彎腰，輕輕拍了拍隆起的被麵，溫聲喚她：“暖暖。”
嗓音已然回歸平日的清朗平和。
雲暖一動不動，似是已經睡熟。
杜宥伸手輕扯被角，卻被她攥得牢牢，分毫不動。
他便知她根本未眠，俯身低聲問道：“還在惱？”
雲暖不答，一聲不吭。
杜宥一點點從她指間將錦被輕輕拽開，終於看見悶在裡麵的人。
“這般捂著，會悶壞的。”
雲暖抬眸看向他，眼尾還凝著淚珠。
杜宥心神微動，將聲音放得更輕，“我抱你？”
雲暖見他當真抬手要來掀被，登時警覺，身子飛快向後一縮，硬氣道：“不需要。”
杜宥當即停住動作。
雲暖索性一把掀開錦被，撐著床沿起身。
剛爬到一半，便察覺杜宥的目光變了。
她下意識垂首，看見肌膚上多出來的印記，心底那股鬱結又沉了幾分。
抬眼再瞧杜宥，他衣衫整齊，端端正正坐在那裡。
她暗自懊惱，方才竟沒在他身上多留下幾道抓痕，更悔今早剪短了指甲。
她飛快掃過地麵，昨夜的衣物纏在床底。
既然看都看了，她也不再刻意遮掩。
迎著杜宥漸漸幽深的視線，她用眼色示意他安分不動，挪著身子繞開他，踩下床榻。
杜宥伸手想去扶，雲暖投去一眼警告。
她赤著腳，緩緩自他身側走過。
杜宥目光一路追隨著她，開口詢問，清朗的聲線已然又添了幾分沉啞，“真不用我幫你？”
雲暖沒有躲閃，也不製止他的注視，頭也不回走向水汽氤氳的屏風後方，隻丟下一句，“不許過來。”
話語雖硬，聲音還帶著情事過後的嘶啞，再加她本就聲線細弱，聽著全無半分威懾力。
不過，杜宥終究沒有再跟上前。
水溫剛好，雲暖浸進水裡，身上滯澀的不適感仿佛散去大半，眼角殘留的濕意，也伴著蒸騰的水汽慢慢淡去。
杜宥靜靜聽著屏風內傳來的水聲，稍稍安下心，移步到案前，倒了一杯清水。
他緩緩飲儘，又續上一杯。
兩杯下肚，略解了渴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往屏風方向掠去。
屏風後的人影，被暖融融的水汽襯得朦朧柔和。
杜宥抬手，再斟一杯，仰頭一口飲儘。
他背對著屏風開口，“我去外麵站一站。”
回應他的，隻有屏風內輕輕的撩水聲。
杜宥放下瓷杯，大步走出房門。
房門閉合的一瞬，裡麵的水聲低了幾分。
杜宥迎著夜風，重重吐出一口氣。
夜色已深，晚風清涼，吹在身上，心底的燥熱卻半點不曾褪去。
屋內，雲暖聽見那略顯急促的開門動靜，唇角悄悄勾了一下，整個人往水裡沉了沉。
還未尋到舒服的姿勢，一陣酸脹襲來，她忍不住輕聲嘶了一聲，斂住氣息，靜靜歇了許久，方才緩過那陣不適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心底暗自將昨日倚翠樓裡那些瞎說的人儘數怨了一遍。
院中的桂樹影在月下搖蕩，杜宥立在階前，靜靜等待。
晚風一遍遍拂過麵門，可方才帳中、屏風後那道細弱嘶啞的聲線，總在腦海裡盤旋，心底那股燥熱久久壓不下去。
他聽著裡麵的水聲，一麵想著方才雲暖眼底鬱結的模樣，一麵又記起她方才那句毫無威懾力的警告，沒有辦法靜下心來。
他沉斂眸光，想起自昨夜驟然消失的那雙眼睛，漫不經心地環視著四周院落。
自昨夜開始，周遭便再無半點異常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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