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5章 落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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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暖轉過視線去看他。
杜宥神色平和，瞧不出半分異樣，與平日別無二致。
他隨即從紙遝底下取出一方小巧的印泥盒，輕輕掀開盒蓋，又將方才她親筆寫下姓名的幾張白紙儘數收攏。
他再度執起她的手，動作溫柔輕柔，不帶半分逼迫。
雲暖心頭微怔，神智尚且恍惚，還未全然回過神來，便被他輕輕帶著指尖蘸上殷紅印泥，逐一按落在紙麵落款之處。
看著紙上鮮紅清晰的指印，雲暖終於後知後覺察覺不對，“你……”
杜宥溫聲打斷她未儘的話語，語氣坦蕩從容，“夫人既是心急，索性先在廢紙上落印。餘下正文我來落筆，稍後便給你。”
說話間，他動作有條不紊，將每一張紙都蓋上了她的手印。
不等雲暖反應，他利落收好紙張與印泥，轉身便往外走。
雲暖轉頭望去，隻看見他一襲清瘦背影，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沉斂蕭瑟。
她再低頭看著自己指尖殘留的殷紅印泥，越想越覺得處處不對勁。
這人時而正常，時而不正常，全然捉摸不透。
倒像是……極致冷靜之下的偏執瘋意。
莫非白日裡，他嘴上說不在意，心底實則鬱結，氣出了異樣？
雲暖遲疑著追到門口，抬步欲追，腳下卻驟然停住。
萬一他是真心想通，她貿然上前打擾，惹他反悔，豈不前功儘棄？
這般思慮，讓她踏出的腳步又默默收了回來。
雲暖立在門邊片刻，望著書房窗紙上那道佇立伏案的剪影，可以看出他手中筆在遊走。
足足等了半盞茶，那道身影依舊俯首書寫，未曾停歇。
雲暖站得腿酸，不再等候，回身關門，倒了杯溫水靜坐。
一杯水飲儘，門外依舊寂靜無聲。
她放下茶杯，合衣躺臥床榻。
米稞味道確實不錯，晚間的飯菜，孟嬸的手藝發揮穩定。
兩樣，她覺得自己都不曾多食。
此刻躺在床上，卻輾轉反側，毫無睡意。
來回翻了幾個身，雲暖突然想到一事，驟然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恰時，門外終於傳來輕微的推門聲。
雲暖抬眸望去。
杜宥已然踏過門檻，緩步朝床邊走來。
屋內燈火未熄，墨香隨著他的步履淡淡漫開。
他手中握著幾張疊放整齊的紙頁。
雲暖抬眸凝著他走近，沒有出聲。
杜宥立在床前，垂眸將手中紙頁遞至她眼前。
雲暖眼底掠過一絲訝異，心底仍存疑慮，連忙伸手接過，迅速展開紙頁。
視線落在開篇字跡的刹那，她眸光驟然一凝，抬眼看向身前之人。
“這是休書？”
月色浸窗，落在杜宥眉眼間，清淺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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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緩聲應答，字字清晰，“這是你我二人的婚書。”
雲暖靜靜望著他，一時失語。
杜宥坦然迎上她的目光，解釋道：“先前那份婚書並非我親筆所書。今夜，我重新謄寫了全套。”
不止是當初那份答婚書，就連昔日雲暖送出的通婚書、附頁別紙，他儘數依照禮製規製，一一重寫補全。
雲暖垂眸看著紙麵末端，自己方才親手寫下的姓名以及按下的鮮紅指印很是打眼。
幾分荒唐，幾分好笑。
笑意尚未浮上眉眼，手中的婚書便被杜宥輕輕收回。
雲暖隨之抬高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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