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誤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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約莫半炷香後，老常頭睡醒了，見胡老頭睡著了，沒有喊他，提著燈籠出去巡視。
胡老頭睡著睡著，夢到了出門被打的情形，嚇得他一個激靈，又睜開了眼睛。
火光晃動，他意識到剛才隻是個夢，鬆了口氣。
還想閉眼再睡，發現老常頭不見了。
他看著打開的房門，立馬清醒，趕緊站起來，緊張喊人。
老常頭早已提著燈籠去了二院，沒有聽見他的聲音。
胡老頭聽不到回應，更加緊張，步向門口，頭一探，見外麵一片漆黑，他又想退回來。
然而，他還未付諸實踐，眼前就徹底黑了。
老常頭慢慢悠悠地將整個縣衙轉悠了一圈回來，屋裡沒有任何變化。
胡老頭還在牆角縮著。
隻是，比起他出去之前，那張本來就已看不出本來麵目的臉，好像青紫又重了很多，眼睛也更小了。
胡老頭看到他回來，顫顫巍巍地朝他伸出手，半天沒發出聲來，反是眼淚先流了出來。
老常頭震驚，趕緊提著還沒滅的燈籠跑向門口，探頭逡巡。
外麵安安靜靜，與他進門前沒有區別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
四更鑼聲響第一遍，雲暖進了院門，緩步回屋。
房門打開、關上，仍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，就連院子裡的雞都未驚動。
早上，雲暖沒有早起。
有天光從破洞的窗紙裡鑽進來，有些刺眼。她翻了個身，改換背著光，準備再睡一覺。
眼睛才閉上，院牆那邊傳過來一聲嚇人的巨響，餘音又長又刺耳，聽上去很像是棍棒敲擊鐵盆銅盆的聲音。
緊接著，邢大嫂的粗聲哀嚎也傳了過來。
“花啊！我可憐的花，你在下邊要好好的，來世就換個胎投，千萬要多長幾個心眼，不要再成別人鍋裡的菜了……”
她話沒喊完，又是哐當一聲。
響聲餘音還在，她接著哭喊，“若是你心有不甘，想要報仇，就去找害你的人，讓他們給你償債。”
雲暖沒再睡下去，起床打開了門。
門一開，無需踏過門檻，就通過院牆上的一條磚縫看到邢大嫂一邊拿著鋤頭在牆頭下挖土，一邊在哭著碎碎念她對小花的不舍。等到挖出一個大坑，她將昨日收回去的雞骨頭和雞毛都給埋在牆角下。
埋好之後，她又拿出一個銅盆和一根棍子，用力一敲……
邢大嫂給她死去的小花建了一座衣冠塚，又自己給它做了一場法事，最後又忍不住罵了凶手一陣，才傷心欲絕地收了物什回去。
皮二家裡今天隻有小孩子的哭鬨聲與姚氏壓低聲音哄孩子的聲音，無人開門出來應戰。
他們家養的那六隻雞已經出了雞舍，到處啄食。
隔壁恢複了正常，雲暖看了一眼天色，又關上門上床睡覺。
她這邊房門關上沒多久，斜對麵響起了開門聲。
那個最大的小女孩先出來，看到兩戶鄰居都是房門緊閉，又返回屋裡。
片刻過後，姚氏到了門口，見雲暖與馮姝屋裡都關著門，跟做賊似的趕緊出了屋門，想往灶房去。
還沒走兩步，就在她前麵啄食的老母雞，突然鳴叫起來，像是喝醉了酒，狂躁地在原地轉圈。
姚氏過來，雞也沒避開。
姚氏差點踩到它，不順眼地將它趕開了。
那雞仍在亂轉亂叫，姚氏多看了一眼。
她還沒看明白，老母雞扇動翅膀，飛向了牆壁。
姚氏想罵它的話還在嘴邊，就見那隻雞一頭撞在了院牆上，然後從牆上掉下來，趴在了地上。
它扇動翅膀想要站起來，撲騰了幾次都沒能成功，動靜反而越來越小。
姚氏愣神，幾個在她後麵出來的小孩跑了過去，就見那隻雞隻剩雞頭能動了。
大的呼喚姚氏，“阿娘，雞好像要死了。”
姚氏急忙過去，隻見母雞眼光已經渙散。
它無力地叫喚了兩聲，頭一歪，再也不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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