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駭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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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媒婆隨便站定，索性開門見山，“雲小娘子，已經過了幾日了，那錢郎君的事，你考慮得如何了？”
雲暖答非所問，“我這沒茶，就不給嬸子倒了。”
張媒婆才要恢複正常的嘴角又定住，“沒事，嬸子不講這些虛禮。”
雲暖點頭，也在一旁站定。
張媒婆儘量忽視自己的待遇，儘職道：“昨日，錢郎君還特意托人去了嬸子家裡，讓嬸子幫忙轉告你，隻要你肯點頭嫁給他，往後錦衣玉食、奴仆成群，樣樣都給你備齊。他心裡頭就隻裝著你一個，這般實心實意的好郎君，打著燈籠都難找，你可千萬別錯過了好姻緣。”
雲暖目光微垂，看著地麵沉默未語。
張媒婆瞧明白了，這錢郎君雖然好，她還是不願意。
張媒婆心裡惋惜一歎，對著這般柔弱無依的她也說不了重話，替她想了想，試探道：“若是這錢郎君，你實在是不願意，那你見見那周郎君，如何？”
雲暖搖頭。
張媒婆沒想到她搖得如此乾脆，“……若是你見過了，萬一滿意呢？”
雲暖依舊搖頭。
張媒婆準備好誇周郎君的話語卡在嘴邊。
“……那嬸子再給你物色幾個。”張媒婆又要掏出她的小畫冊，“你再看看？”
雲暖仍然搖頭。
張媒婆要翻畫冊的手停住，瞥到對麵，放低聲音語重心長勸她，“雲小娘子，你可不能同對麵那馮娘子一樣。”
雲暖稍稍抬起了視線，眼神清澈。
張媒婆見對麵門窗緊閉，續道：“這女子，遲早都是要嫁人的，這世上的男人，也不可能有個十全十美的，再說，那男人哪個不喜歡年輕貌美的，他們也是要挑人的，你若是學她那般挑挑揀揀，以後，你也就會同她那般，年過三十，仍舊嫁不出去。”
雲暖偏頭往馮姝那裡看了一眼。
張媒婆看她安安靜靜，頓覺孺子可教也，“嬸子知道，你以前身子弱，才耽擱了婚事。現在有嬸子，你放心，嬸子必定是會給你尋上一戶頂好的人家的。隻要你不同那馮娘子一般，不是嫌西家長，就是嫌東家短，今年之內，嬸子一定將你這終身大事給安排妥當了。”
雲暖視線回正，詢問道：“既然男人要挑人，女子為何不能挑揀？”
張媒婆被她認真的雙眼卡了須臾。
雲暖不解，“男人喜歡年輕貌美的，女子為何不能也選個年輕貌美的？”
張媒婆張嘴，“……男婚女嫁，循的是倫常禮教，女子擇婿當看才品，重的是男子的前程擔當。不然，這男人若是隻有相貌，那以後誰養家糊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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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暖深思。
張媒婆抓住機會接著給她講，“婚姻大事……”
雲暖睫毛揚起，“既然如此……我娶。”
張媒婆與她四目相對，頓時忘了原本準備的長篇大論。
四周安靜了片刻。
雲暖正色問道：“嬸子尋常為人說媒牽線，謝儀幾何？”
張媒婆瞧她一本正經，有點質疑自己的耳朵，良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，試問道：“雲小娘子，是想招婿？”
雲暖搖頭，不認可她這個說法，“我想娶夫。”
這話聽著沒區別中好像又有區別。
張媒婆張著嘴愣怔少頃，左右看看，見對麵兩家都關著門，壓低聲音急勸，“娘子，男娶女嫁乃天經地義，女子當順伏柔順，尋個良人托付終身才是正途。入贅，那隻有沒出息的男人才會做。”
雲暖沉吟，“他，看上去不是那種人。”
“……誰？”
“嬸子先前見過他。”
張媒婆意外，她見過？
雲暖提示，“就在這裡。”
張媒婆與她對視，豁然開朗，“那，那，杜，杜禦史？”
先前，張媒婆在雲暖這裡見過杜宥後，又看到他與李莊走在一起，之後特意去仁心醫館打聽了一句，知道了杜宥的身份。
後來，她也去了縣衙一趟，有在裡麵遠遠見過一眼杜宥，確定了打聽到的並沒有錯。
雲暖點頭肯定，“他就算是那種人，也沒事。”
張媒婆震驚得再次失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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