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聲出門，就見簡牧押著他先前在趙氏義莊看到的那人回來了。
胡老頭很樂意地幫他一起押著人，趙易都沒了可以搭手的地方，與封誌遠走在後麵。
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他也是縣衙的衙役。
換做以往，封誌遠見到這種情形，必定是要將在場的人都訓斥一頓的，但是，無奈接手看管胡老頭兩次，如今，他能不開口，都不開口。
被抓的人還在高聲不滿，嗬斥簡牧血口噴人。
簡牧懶得理會他，踢了他一腳，讓他跪倒在杜宥麵前，將一件外衣遞給杜宥，“郎君，此人趙清，趙氏義莊的火就是他放的，這件外衣，是從他屋裡搜出來的，上麵還沾了燈油，味道與那晚火災現場的一模一樣。”
趙清眼裡閃過心虛緊張，嘴上反駁，“那是我昨晚去救火的時候，不小心沾上的。”
簡牧想笑，“你怎麼不說，你前日去祭拜祖宗的時候，不小心沾上的？”
“那，那也不是沒可能。”
趙易在後麵接話，“趙氏義莊用的燈油是特調的，味道獨特，與那日縱火之人用的燈油，並不相同。”
趙清眼底心虛更重，嘴上依舊不認，“那，那就是我救火的時候沾上的。”
簡牧有點想抽他， “你在火場救火，衣服隻沾上燈油，沒有沾上一點灰塵？”
趙清啞住。
今日縣衙隻有趙易值守，基於他的身份，趙清的審訊，他卻不適合做。
他適時在杜宥麵前推薦了封誌遠。
趙清一看就是在說謊，這不是一件棘手的差事，封誌遠沒有推脫，領了這項任務，先將人帶去了大牢。
胡老頭趁機同杜宥告狀，“杜禦史，我跟你說，這個人，他真的是想謀害我，以後，你有事出門，也不能再讓我待他那裡了。”
趙易當作沒聽見，請示杜宥，“您這若是沒有其他事，我去權主簿那裡一趟，看能不能讓他請幾個人給封曹佐修修屋頂。”
杜宥應允。
胡老頭看到趙易也走了，立即壓低聲音向杜宥透露，“就那封什麼住下來的那日，我還聽見他和趙捕快在房間密謀了。”
簡牧看他快要湊到杜宥身邊去了，將他拉開一點，“既然他們是密謀，還能被你聽見？”
“真的。”胡老頭不服氣，揪回自己的衣領，“那日，封什麼問趙捕快，人都死了這麼久，為何還未結案？”
簡牧看了一眼杜宥，話語止住。
胡老頭學著趙易道：“我們也想早點結案，可這案子，有人親眼看見了，杜禦史也在這裡，就不好結案。然後，他們兩個就看向了外麵的我。杜禦史，你要相信我，我老頭子能這麼多年一直順順利利，就是直覺一直都很準。他們倆當時看我的眼神，就是在預謀怎麼殺掉我這個證人。這樣，這案子就可以不用查下去了。”
他說得信誓旦旦，還沒走遠的趙易卻聽不下去了，又退了回來。
“封曹佐問的是馬家溝的案子。”趙易乾脆地告訴杜宥，“他覺得縣衙辦案進程太慢，要求縣衙最好在府衙給的半月之期內，將該案了結。”
胡老頭愣了愣，“那他後來還和你說，隻要這人你們能處理好，銀子的事，自然也好解決。難道你們不是在狼狽為奸？”
杜宥主仆亦將視線轉向趙易。
趙易歎氣一聲，同杜宥解釋道：“封曹佐意在讓我們安撫好馬家溝的百姓，至於銀子，是指近一年來，府衙扣押縣衙多筆應到未到的錢款。上次，陶縣令親自去了府衙，也沒要到一兩銀子，如今，縣衙賬上已經沒有幾個子了，府衙若是再不批銀，縣衙就沒有辦法運轉了。”
胡老頭驚訝，“你們縣衙，這麼窮？”
趙易對他友好一笑，提醒他，“封曹佐沒有與我密謀殺你，但是，他想打你的心，應該是有的。”
胡老頭閉上了嘴，躲到了杜宥身後。
杜宥讓簡牧看好胡老頭，詢問趙易，“杜某也要去權主簿那裡一趟，趙捕快是否願意一道同行？”
“卑職之幸，您請。”
趙易跟在杜宥身後，隨著他的步伐走著，沒有向以往一樣殷勤地鞍前馬後。
今日，縣衙清淨，兩人走出了胡老頭的視線，周邊沒有旁人。
杜宥先開了口，“趙捕快的身體，沒事了？”
“有勞杜禦史關心，早已沒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杜宥開門見山，“剛才，我聽陶縣令說了你父親的事。”
趙易言語輕鬆，“是嗎？那都是舊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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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之前，沒有懷疑過你父親的死？”
趙易靜默地走了兩步，才道：“懷疑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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