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提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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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宥沒有打擾他。
過了片刻，他重新開口，“小縣之中，遇到這等案件，縣令隻想快點結案，以免引起更多人的恐慌。一個人如何想，不重要。”
杜宥重複他的話語，“不重要？”
陶時維無聲笑了笑，“是的，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真相。”
杜宥聽著他矛盾的話語，再看他的笑容，靜聽下文。
“半個月後，縣衙之中最資深的兩位捕快聯合探明，死者就是遇到了盜賊搶劫，可死者貧困，盜賊惱怒之下，就將人殺了，並且分屍泄憤。那盜賊也在城外被捕，承認了這一事實。縣令將這些隨即報到了府衙，府衙上報刑部，此案基本就可以結束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趙捕快為何會因此案在泉城縣衙待不下去了了？”
陶時維欣賞地看著杜宥，“杜禦史才思敏捷，趙易確實是因為這件事在縣衙待不下去的。因為，他覺得那盜賊會承認殺人一事，完全是屈打成招。”
說到此處，陶時維視線垂落了些許。
“而且，那盜賊實則也隻是城外被人騙了田產，沒了生計的農戶，並不具備那種熟練分屍的能力。“
杜宥沒能看清陶時維眼裡的神情，但理解了他剛才那句矛盾的話語。
“當然，最主要的是那時的他，很年輕。”
說完，他自己也笑了笑。
“當時，陶縣令也認為他如何想不重要？ ”
陶時維望著手邊的茶杯，沒有直接回應他的話語，“不怕杜禦史笑話，當時，陶某也隻是一個小小縣尉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片刻，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，模糊了兩人的神情。
陶時維自己先開口打破了這種安靜，“此案，即將定案時，被他攪亂，後來，這就成了泉城縣衙的懸案，他自是也待不下去了。”
“那為何，他後來還會去泉城？”
“說起來，其實也是偶然。”陶時維回想，“他隨我調任至壽縣期間，意外發現，死者曾經也到過壽縣，還騙過兩個孩子。”
“騙孩子？”
“對。”陶時維歎聲道：“賣藝其實隻是那人的幌子，他是個拐子，專門利用木偶戲在街頭巷尾誘拐那些不知事的孩子，賣給人牙子或者妓院，甚至采生折割，利用那些孩子賣藝乞討給他賺錢。他在壽縣行拐時，失了手，被人報到了官府，官府留有他的畫像，趙易無意間看到，認了出來，想要去泉城確認。”
“那後來如何了？”
“他才到泉城不久，他父親就出事了。後來，他趕回永辰的途中，壽縣漲了大水，縣衙也受到波及，文案庫被水泡了，他看過的那份卷宗裡的畫像也未能幸免。當初那兩個差點被拐的孩子，亦不再能記起那人的相貌。我們也都已不在泉城縣衙任職，他的懷疑無法再得到作證。”
房裡又安靜了少時。
這一次，杜宥先打破了這種氛圍，“台城縣衙三日結案，土匪之事，陶縣令與趙捕快就都未起過懷疑？”
陶時維手指又在茶杯上磨了幾下，不答反問：“杜禦史，是否記得，我朝上一次大赦是何時？”
“十年前，太後五十大壽，陛下孝心，特赦天下，彰顯皇恩。”
陶時維點頭，“那杜禦史是否知曉，大赦之後，往往最容易出現的是什麼？”
杜宥止住了話語。
陶時維替他作答，“大亂。大赦之後，必有大亂。那些從牢房裡出去的奸惡之徒，聚集在城外，又乾回了老本行，打家劫舍。那一年，不僅是台城，很多地方，都時常有人因此橫死。”
陶時維將杜宥送到了書房門口。
杜宥請他止步之前，又問了一句，“那晚，王捕頭他們在趙氏義莊找到屍體之事，陶縣令怎麼看？”
陶時維腳步停住，“我知道杜禦史想問什麼。”
杜宥轉身麵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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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個事情，今早，我亦問過趙易了。他回答我，隻是恰巧罷了。”
“陶縣令相信他？”
陶時維隻道：“若是杜禦史不相信，也可親自再去問問他。”
杜宥點頭，收回視線，繼續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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