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抬起視線，也回望他，麵紗上的眼睛裡多了一層薄霧。
很多妓館大門前的燈籠都還未撤走，他們正好走至一處燈影下，光影照進雲暖的眼睛裡，將那層薄霧襯得更加明顯。
杜宥猝不及防與她視線對上，腳步也再次停住。
雲暖的聲音像是要被夜風吹散，同他說起原因，“可是，不是都說，女子就應賢惠溫順、不妒不悍。男人外出都是逢場作戲，待他回家，就會知道家中妻子的好。女人若是抓著這種小事不放，反而容易適得其反，將男人推到別的女人懷裡。我們畢竟還未成親，我若現在便如此要求你，那豈不是……既然如此，那我隻好佯裝大度。”
說到最後一句，她又將視線低了下去，聲音甚至變得斷斷續續。
杜宥愣在原地， 沒有想到，她突然會如此，難過？
他想張口，又發現，世俗對女子，似乎確實是這般要求。至於中間說的那段，他甚至以前也聽一些同僚說過。
他忍不住又懷疑自己先前的判斷。
話又都好像讓她說完了，他有些不知如何安撫她了，鬼使神差掏出手帕遞過去。
雲暖沒接，獨自低沉了片刻，低著頭獨自往前走。
杜宥趕緊跟上她。
雲暖低眉邁步，不再言語。
兩人又走出了那片光影，周圍的氣氛瞬間也變得沉悶。
杜宥張嘴幾次，見她這般，都沒能說出話來，不好再質疑她。
杜宥換到前麵一步，她也沒有意見，跟著他轉彎，出了浣花街。
直到又走了半條街，杜宥出聲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靜，“明日白日，你也是今日這般安排？”
雲暖以鼻音作答：“嗯。”
杜宥隻好換個說法，“你有沒有想過，或許，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好？”
雲暖終於抬起了些許視線，“你哪裡不好？”
她真誠地反問，將杜宥問到了。
雲暖表明立場，“你要是覺得你不好，那是你的事，反正，我覺得你都挺好的，我不會嫌棄你的。”
她耿直地盲目誇讚，讓杜宥更加接不上話，同時又覺得哪裡不對。
兩人又走了幾步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，“以後，你或許會遇到更好的。”
“張嬸每次都勸馮娘子。”雲暖搖頭，學著張媒婆的語氣道：“男人就沒有十全十美的，模樣俊的未必家底厚，家底厚的未必性子好，性子好的未必有前程，女子就不應該，左挑右挑，差不多就該定了，挑久了，旁人該說你眼光高，心氣傲，好男人反而容易被別人挑走了。”
話語落下，她又轉頭對他道：“我就不挑了，你就可以了。”
杜宥失語。
兩人已經又拐了一個彎，前麵的客棧還亮著燈，簡牧站在門口左右張望。
杜宥還沒接上雲暖的話語，簡牧看到他們的身影。
“郎君。”
簡牧跑到他們麵前，看到沒有認錯人，懸著的心終於落地，“郎君，您怎麼才回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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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了一句，他才注意到旁邊還有個雲暖。
雲暖麵上還戴著麵紗，他未認出人來。
雲暖看著他，也沒開口自己介紹。
簡牧看向杜宥，又再看看雲暖，不解這一個人離開，怎麼還帶了個小娘子回來，還是個陌生的小娘子。
杜宥吩咐他，“準備點吃食，再安排一間房。”
簡牧有點反應不過來，又不好問。
杜宥偏頭又先雲暖道：“馬上就到宵禁的時辰了，這周邊其他的客棧估摸著都打烊了。既然你還未定下客棧，今晚就在這裡住下？”
雲暖看向他身後的客棧。
杜宥告訴她，“趙捕快與文遊今晚也住這裡。”
雲暖有些猶豫。
杜宥給她分析，“此時，你若還去找客棧，容易被巡城的官兵誤會。”
雲暖想想也是，點頭同意了。
進了客棧，雲暖將麵紗取了下來。
簡牧從她臉上瞧出了熟悉，但是又不多。
文遊還在趙易房裡推測林綰一案，兩人亦是在等杜宥，聽到外麵有動靜，都出來查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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