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有人了？”
杜宥不躲不避。
文遊眉眼上帶了幾分玩味的探究，“不過，現在，你又發現她的好了，你就想拆散我們，便好趁虛而入？”
杜宥沒有計較他的胡說八道，平心靜氣道：“我勸過她。”
文遊對他的探究打住，有了幾分好奇與期待。
杜宥如實道：“但是她沒有聽，她認為你就是最好的，一心想要同你在一起。”
文遊先是一愣，隨即臉上笑容彌散開，笑得比頭頂陽光還要耀眼，“……是嗎？”
杜宥覺得今日的陽光有些刺眼，可視線還是沒有挪動。
文遊傻笑了片刻，又記起自己問了兩個問題，“那……”
他話語剛起，杜宥給出了回答。
“我拒絕她，亦非我心裡有人，那些事情，我也沒有經曆過。”
“……”文遊不信，“那你說得煞有介事？”
還頭頭是道，他聽著……都快要服氣了。
杜宥語氣沉穩不改，“長陽繁華，王侯公卿、世家大族，皆有不少。我雖沒有經曆過這些，但見過不少門第相當、性情相合之人亦是難以相守，像你們這種門第相差懸殊的，更不用說了。我同你說這些，從來不是批判她的出身高低，更非貶低她的品性。這些，是你們之間難以調和的現實矛盾，並不因任何人的任何看法或者想法而改變。我亦非想要拆散她的姻緣，隻是不想她最後陷入兩難境地。若是你們真要在一起，你們就應當先調和這些矛盾。”
文遊一直沒有從杜宥臉上看到慌亂或者被人戳穿的惱怒，反而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誠摯。
他對他的質疑，不好如先前明顯了。
他欲開口，杜宥的話語又響起。
“你若真想護她，真心實意想要與她成親，就應該向她如實告知你家中情況，再歸家同你父母商議親事，將她的性情、你的心意儘數說清，探清長輩的真實態度，待家中鬆口，再鄭重提議親事，備好禮數，明媒正娶，才是周全之道。”
文遊聽著他句句在理，語塞無話。
杜宥麵對著他，又想起雲暖每次認真維護他的場景，再想到她剛才看到他毫無波瀾地回了妝樓，忽視心中那點一直不散的沉悶，再說了一句：“婚事從來不是你篤定便能圓滿，處處替她規避難堪，在你求娶她之前，先解決一切可能讓她為難的阻礙，才算得上真心想娶。”
文遊垂眸靜聽，先前有的幾分浮躁儘數褪去，沒有再駁斥他。
站了須臾，文遊拱手輕聲道：“多謝杜禦史提點，是我想得太過簡單，思慮不夠周全，我這就回去給父母寫信，細說此事。”
文遊沒有不服，話語中卻也透著自信。
杜宥輕輕點頭，沒再說其他，轉身朝妝樓正對著的巷子走了。
文遊還要回去上值，見他離開，也邁步回縣衙。
兩人走了不同方向，文遊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裡，杜宥即將走出巷子，又轉身駐足，麵對著妝樓門口。
妝樓門口客人絡繹不絕，將店內一切遮擋得嚴嚴實實。
杜宥望著雲暖先前與文遊站著的地方，仿佛又看到了雲暖在那落淚。
他拒絕她的那晚，她似乎也是難過的，甚至一夜未眠。
可是她沒有哭。
文遊隻是同她商議，她就那般難過。
陽光下的淚珠十分惹眼，又如琉璃一般易碎。
她哭了那麼久……應該是真的很在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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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宥不自覺笑了笑，心裡那種悶悶的感覺揮之不去。
杜宥的話，雖然不好聽，卻確實有理。
回縣衙的路上，文遊做出決定，到縣衙就立馬給家中寫信。
還沒進大門，看到今日縣衙中沒出外差的，除了守大牢的，基本都聚集在大門口。
權謙與陶時維也在，權謙還站在台階下緊張張望。
文遊往前的腳步迅速往後退，驚險避開了權謙張望的目光。
孫成跟在權謙旁邊，也在往街上張望。
望了片刻，瞧見文遊。
權謙恰好問他，“文遊呢，怎麼還沒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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