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4章 談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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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遊當即反駁，“我父母不是那種人。”
杜宥淡聲問道：“你是你父母？”
文遊自信回應，“我了解我父母，他們素來心善寬厚，斷不會因她孤身一人便輕看她。”
杜宥條理清晰道：“你對你父母的了解，是建立在她沒有出現的基礎上。你父母心善寬厚是一回事，應允她與你成親，又是另一回事。大戶之家，長輩考量子女婚事，從來不止看兒女情意，還要顧及親友眼光、門庭匹配。你不同家中透露半分，就與她成親，除了對她不負責任，也是對父母的不尊重。日後，你驟然領她回家，你父母有想法亦是再正常不過。若是你的家中掀起波瀾，她遭遇冷遇、試探，她連個能替她說話、撐腰的親人都沒有。你用這種隻是臆測的了解去評估你父母對你終身大事的態度，可有替她設想過進退兩年的窘境。”
這話戳中了文遊不曾深思的疏漏，他張嘴，也不如剛才那般篤定了，語氣添了幾分遲疑，“我……”
他確實未曾細想這些。
這讓他也有些自責，起初不應該抱著看熱鬨的心態，一起湊熱鬨，剛才也不應該，因為她一哭，就未經思考又答應了她先成婚再考慮以後。
杜宥見他垂眸，又道：“再者，你答應與她成婚，有多少是出自真心，若隻是為了看我與她的熱鬨，她卻當真了，於你無礙，於她卻是無法挽回的傷害。”
沉思自省的文遊，神思立馬聚攏，對他這話不讚同，聲明道：“杜禦史，這你就錯了。我承認，起初，我確實是這種心態，可是與她交換婚書時，我是深思熟慮過的，並非為了配合她氣你，更不是為了戲耍她。”
杜宥目光不動，沉凝的眼神裡透著犀利。
文遊知道他剛才同雲暖說的話，杜宥鐵定是聽見了，如此，也難怪他不信。他端正態度，要進一步解釋證明，“我答應同她成親，絕對是真心實意，而非……”
話說一半，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，話語停住。
“等等。”他再度坦然迎上了杜宥的目光，並毫不掩飾地打量著他，也反問了他一次，“杜禦史，你當初，拒絕她，是因為她無父無母，家世單薄，覺得她配不上你？”
杜宥並未因他的反問有神色變化，坦蕩回了他，“不是。”
文遊合理質疑，“可你剛才，不就是這樣對我說她的？”
杜宥沒有心虛，“我同你說的是已然存在的現實矛盾。”
“那你不就是這樣認為的？然後覺得她配不上你，此刻，你又覺得她配不上我？”文遊臉上又有了笑容，不同以往的純厚，毫不掩飾諷刺，“杜禦史，你是官，家世優越，你這樣想，我也能理解。但是，你覺得她不好，那是你的事，不代表每個人都這樣想，比如，我就覺得她很好， 配我那是綽綽有餘。如今，你卻特意來與我說她的不好，還要破壞她的姻緣，是不是，有點過分了？”
杜宥沒有打斷他的話語，靜待他話音落儘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線清冷沉穩，聽不出半分慍怒。
“我從未有過半分看輕她的心思，更不曾覺得她配不上誰。”
文遊眼底譏諷未散，“既非瞧不上她，何必專程攔我去路，句句挑她短處？隱示我與他婚配並非良緣？”
杜宥不急不躁應答：“我沒有挑她短處，我是在同你說實情，並非門第之見。我不認為她有哪裡不好，你也可以認為你的父母是通情達理、心善寬厚之人。可是，這些都隻是你我之見。世上之人，千千萬萬，對世對物，世人所想，亦是各有不同，你不能隻憑一腔篤定賭一個未知結果。”
文遊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，指尖微微收緊，“隻要我護著她，萬事定能順遂。”
“若是你真要與她成親，你自是應當護她。”杜宥淡淡接話，“可是，你的父母堅決不接受她，甚至處處刁難他，你該如何護她？”
文遊張嘴欲答。
杜宥卻沒要他答，替他作答：“為她同你父母頂嘴，斥責父母？然後你的父母以死相逼，你再與他們恩斷義絕，甚至帶著她離家出走，另立門戶？”
文遊微怔。
……沒這麼嚴重吧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不可能這麼嚴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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