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邊說邊已經出了菜地往書房走，沒給趙易婉拒的機會。
趙易歎氣，“早知道上次多拔兩根了。”
陶時維背手站在書房窗前，看著趙易提著黃瓜離開，詢問身後忙著謄公文的古般，“你說，三日後，我們縣衙會有喜酒吃嗎？”
古般頭也不抬，“縣令該去問杜禦史。”
陶時維對他這種大實話已經習慣了，“我要是去喝喜酒，提籃黃瓜去給我的知己做賀禮，合適嗎？”
古錄抬起視線，隻看到他的背影。
陶時維自問自答，“雲小娘子一定會滿意。”
古般收回視線，繼續做自己的事情，告訴他，“昨日我去權主簿那裡，聽權主簿說，杜禦史先前拿走的兩批卷宗，還有一部分沒有還回去。我看過了，那些沒有還回去的，基本都與這些年永辰田地買賣有關。”
陶時維轉身。
“不僅僅是與趙氏一族有關的，整個永辰凡是田地買賣的，他都沒有還回去。”
陶時維心寬，“杜禦史他是來監察的，想要查看任何一本卷宗都正常。告訴權主簿，杜禦史不管要什麼都全力配合。”
古般又瞧了他一眼，“那重新丈量田地一事？”
“先等趙氏一族辦了喪事。”
古般看著他，欲言又止。
陶時維又出了門去菜地巡視，考慮摘哪些黃瓜給雲暖做結婚賀禮合適了。
趙易回到班房，將黃瓜放到孫成麵前，麵不改色道：“陶縣令知道大家最近沒發俸祿日子都難過，讓大家把這黃瓜分一分，今晚都給家裡添個菜，算是他對大家的歉意。”
孫成與其他人皆看向他，大家先前看熱鬨的激動瞬間被心酸代替。
趙易安慰他們，“放心，這不抵俸祿，隻要府衙撥銀子了，俸祿立馬就發。”
孫成詢問：“那這個月還能發俸祿嗎？”
趙易回道：“權主簿說了，隻要錢庫有銀子，立馬就會給大家發的。”
大家紛紛道：“易哥，這話，我們這個月都聽好幾遍了。”
趙易同感道：“放心，我也沒有。頭也沒有，大家都沒有。”
眾人沒了話語。
這是什麼好事嗎？
趙易順便囑咐道：“我的那一份就不用給我留了，大家都分了吧。”
眾人更頹。
他又問道：“對了，頭呢？我剛才看他不在屋裡，有沒有人知道他去哪了？”
孫成告訴他，“他帶倫哥去馬家溝了。”
“那裡又出事了？”
“對。”
“就他們兩個人？”
“沒錯。好像事情不大，倫哥說，有他陪著頭就夠了。”
既然這樣，趙易也不再多說，喊上葛明，帶著他也出了縣衙。
眾人哀嚎，除了他們，還有哪座衙門發俸祿不是黃瓜就是蘿卜。
趙易走了，大家不疑有他，對著孫成就是一陣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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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讓你沒事，給陶縣令送那麼多菜種。”
孫成不敢發聲，隻能默默承受。
葛明跟著趙易邁過門檻，詢問道：“易哥，我們去何處？”
趙易沒有明說，“你跟著走就行了。”
“哦。”
下了台階，趙易反過來問葛明，“先前讓你查的事如何了？”
葛明想起來先前本來是要跟他說的，但是雲暖一來，他給忘了。
他趕緊道：“我查到了。李大夫的戶籍上寫的他原是道城人，他們夫婦是六年前移來我們這的。”
“道城？”趙易沒聽說過，“那是哪裡？”
“我昨日特意查了，好像是西北的一個很小很小的小城，離我們這兒遠得很。”
“其他的呢？”
“沒了。”
趙易偏頭，“沒了？”
葛明點頭。
趙易隻好問道：“他家中還有何人？”
“沒有了。他老家父母已逝，並無兄弟姊妹。”
“他因何遷至此處？”
“行醫，置立醫館。”
“他已落籍此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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