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完，夜辰空不僅五臟六腑受了重創，左邊那張原本能看的臉也徹底廢了。
血從傷口往外滲，順著下巴往下淌，一滴接一滴砸在地磚上。
他目光空洞地盯著自己右手——手裡攥著火雲劍，劍刃整個捅穿了淩蓉的胸口。
猩紅的血不斷往外冒，把他的視線染得一片刺眼。
他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的喊：“蓉兒……”
淩蓉低著頭，盯著自己胸前那片不斷洇開的紅，聲音不帶一點起伏：“連你也要殺我。”
“我……我陪你走，絕不讓你一個人。”
夜辰空話音剛落，淩蓉的眼珠猛地變成了血紅。
她體內的盤古之力早就撐不住了，此刻徹底失控——指甲暴長，泛著冷光。
她反手握住胸口那把火雲劍的劍刃，狠命往裡一送。
劍尖從她後背穿了出來。
夜辰空瞳孔驟縮，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。
他就那麼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淩蓉，連左臉傳來的劇痛都忘了。
嘴唇動了動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還沒等他想好要說什麼，淩蓉已經撲進他頸窩裡。
她嘴裡那兩顆尖牙再也壓不住那股嗜血的欲望——夜辰空左臉上的血腥味像鉤子一樣勾著她，她忍到了極限，終於一口咬了下去。
尖牙刺入皮肉的那一瞬間，夜辰空疼得渾身一繃，但他立刻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他想推開她。
可聽到她那貪婪又興奮的吸吮聲，他的手停在半空，最終慢慢放下來，反過來摟住了她的腰。
他心想：蓉兒，隻要你不死，我變成毒人也無所謂。
那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，對不對？
一刻鐘後。
夜辰空冰冷地倒在地上。
淩蓉把貫穿自己身體的那把火雲劍拔了出來，猩紅的視線逐漸恢複清明。
盤古的力量被夜辰空的血壓了下去，她的神智終於回來了。
她低頭，看著地上那具再也沒了活氣的身體。
兩行淚無聲地滑下臉頰。
她就那麼站著，盯著夜辰空的**看了很久很久——久到顏柯出現在她身後，她才動了動。
顏柯死過一次。
他是玉衡星轉世，魂魄被天兵天將帶走。
等再回到顏家莊，一切都變了樣。
他剛踏進莊子，遠遠就看見淩蓉趴在夜辰空身上，嘴貼在對方脖子上。
那是在吸血。
夜辰空倒在地上，身子已經涼了。
顏柯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些畫麵——道觀裡的日子，三個人一起練功、偷吃供果、被師父罰抄經書。
那時候的笑聲，現在聽起來像刀子。
莊子裡的人、他顏家的人，一步步把三人逼到了這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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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辰空死了。
淩蓉成了屍王。
他自己穿著道袍。
三個人，注定站不到一塊兒去。
顏柯站在那兒，眼睛盯著淩蓉。
淩蓉沒看他。
她低著頭，目光一直落在夜辰空身上。
誰也沒開口。
安靜得像是被凍住了。
淩蓉的眼睛以前很亮，水靈靈的，笑起來彎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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