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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珠子滾出來的瞬間，他蹲下身，用指尖蘸著血，在地上飛快地畫出地獄之符。
符成的那一刻，他抬起頭，深深看了淩蓉一眼。
嘴唇動了動，卻沒出聲。
蓉兒……我……
他當然知道，地獄之符對淩蓉傷不了什麼。
可他下不去手。
他怕的，是符一啟動，淩蓉被牽製住之後——顏老夫人會趁機動手。
之前顏老夫人就有過要殺她的念頭。
就算現在老夫人身體沒恢複好，可手裡有火雲劍。
淩蓉現在這狀態，真要殺她，根本不費什麼力氣。
這才是夜辰空站在那兒，遲遲不肯動手的根。
顏老夫人瞧出他心裡的不安，開口道：“小子，我跟你保證，不會要她的命。
現在能動手了吧？”
夜辰空看看她，又轉頭看了淩蓉一眼，牙一咬。
“蓉兒，對不住了。
我不知道你出了什麼事，但夜哥哥隻想幫你。
死、魂、魔、凶、鬼、厲——地獄之符，起！”
話音落地，那道符印的紋路猛地燒起來，紅光刺眼。
火焰般的符文眨眼間擴散，把幾乎失控的淩蓉圈住。
巨大的印紋牢牢壓住她，她掙不脫，動不了。
這時候，顏老夫人胸口懸著的那把火雲劍開始轉。
橫著轉，劍尖一直對準被困住的淩蓉。
老夫人心裡念著咒，雙手不停操控那把劍。
劍尖上紅光越燒越旺，周圍的空氣像被抽乾了，悶得人喘不過氣。
可咒法還沒完，地獄之符困住的人就衝了出來。
淩蓉雙眼血紅，盯著顏老夫人，那眼神像要把人撕碎。
她指甲鋒利，五指一握，那把正轉著的火雲劍像是被磁鐵吸住，直接飛到她手裡。
劍握在掌中，她盯著顏老夫人，滿眼都是恨。
也許是火雲劍本身的緣故，淩蓉的神誌慢慢回了籠。
準確點說，是劍身上散出來的力量把她體內的毒衝淡了一些。
但也隻是一些。
隻要她撒手，毒性馬上會卷土重來。
施法被打斷，顏老夫人遭到反噬，一口血噴出來。
她捂著胸口，渾身虛脫，隻能眼睜睜看著淩蓉那雙眼睛越來越紅。
“是顏家莊把我害成這樣的。
你們，還有顏柯，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淩蓉攥緊火雲劍，咬著牙擠出這句話。
她體內那股力量正折磨著她——那是曆代屍王傳承下來的盤古之力。
這一刻，她不僅要扛著那股力量的撕扯，還要承受火雲劍釋放出的另一股力量。
剛被洗掉的毒性早就恢複，她又變回那副瘋狂狠毒的樣子。
可她沒丟劍。
她握著火雲劍，心裡的火越燒越旺，對自己說：顏家莊，顏柯，沒有你們，我不會變成今天這樣。
你們都得給我陪葬。
這一刻她終於想通了，那天在古墓裡，上一代屍王問她——“你是不是也打算用火雲劍去死？”
——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屍王早就知道她恨毒人。
也早就知道，她一旦知道自己就是屍王，根本接受不了。
她沒丟火雲劍。
手攥得更緊，指節泛白，滿眼全是恨意。
她衝自己咬牙念叨：顏家莊，顏柯，要不是你們，我也不會落到今天這步。
你們全都得給我陪葬。
這時候她才琢磨過來——那天古墓裡頭，上一代屍王跟她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“你是不是也打算拿火雲劍自儘？”
那老東西早就知道她恨毒人，更知道她一旦發現自己也是屍王，根本接受不了這個事實。
她也懂了，顏老夫人當初施的那個咒，根本殺不了她。
那咒法是用盤古石打的，目的不是要她的命，是幫她壓住體內的盤古之力。
兩股力量在她身體裡頭撞來撞去的時候，她除了暫時忘了吸血的本能，還得扛住那種骨頭縫裡都在撕裂的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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