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0章 血色除夕，暴風雨前的寧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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掛曆嘩啦作響。紅色的“大年三十”四個字，紮眼。
一陣帶著雪粒的冷風從半開的窗縫灌進來。
紙頁瘋狂翻動，最後貼在牆上。
陸驚蟄捏著紅色的保密機聽筒，手指骨節凸起。
“李廳，我再說一遍。免去所有警告程序。”
電話那頭，李長明的呼吸聲很重。
“驚蟄，你這是拿前途在賭命。”
陸驚蟄沒鬆勁：“命都沒了，要前途乾什麼。趙瑞龍既然要玩黑的，我就用黑的規矩陪他玩到底。”
聽筒裡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。
“批了。”李長明聲音發啞，“出了事，我陪你脫衣服。漢東的警察，不能窩囊死。”
陸驚蟄掛斷電話。
保密機砸在座機底座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擊斃令下達。
一道無形的紅線，畫在了市局大院的門口。
過線者，死。
整個淵海市局大樓，連空氣裡都飄著火藥味。
晚上七點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。
鵝毛一樣的雪片打在玻璃上，化成水痕往下淌。
淵海市的街道掛滿了紅燈籠。
紅光映著白雪，透著喜慶的年味。
但市局大樓裡，沒有一絲年味。
走廊的白熾燈亮得刺眼。
武器庫的大門敞開著。沉重的鐵欄杆被推到一邊。
成箱的九五式自動步槍被拖出來。
木箱蓋子撬開，露出裡麵塗著防鏽油的槍管。
防暴盾牌、戰術頭盔、震爆彈，在走廊靠牆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“子彈壓滿。保險關好。”王大山站在軍械櫃前，聲音發啞。
刑警們排著隊，默默地領裝備。
沒人說話。
隻有金屬彈匣撞擊槍身的聲音，哢噠，哢噠。
黃澄澄的子彈被一顆顆壓進彈匣，拇指按壓的力道大得能在銅殼上留下紅印。
林大頭領了一件重型防彈衣。
三十多斤的凱夫拉材質，裡麵插著兩塊防彈陶瓷板。
他套在身上，壓得肩膀往下一沉。
用力扯緊腰側的魔術貼，“刺啦”一聲，在走廊裡特響。
後勤的胖阿姨推著個不鏽鋼餐車，從走廊那頭走過來。
餐車輪子沒上油，吱呀吱呀地叫。
餐車上堆著幾摞紙飯盒。
“餃子。”胖阿姨眼眶紅著，“食堂師傅現包來不及，下鍋煮的速凍的。都趁熱墊墊肚子。”
紙盒裝的餃子，發到每個人手裡。
沒桌子。
幾十號全副武裝的刑警，就這麼穿著防彈衣，靠著牆，蹲在走廊的瓷磚上。
大山用牙咬開塑料袋裝的醋包。
撕口扯得有點大，酸醋灑在手背上，他沒管，直接倒進紙盒裡。
醋味酸酸的，混著槍油味，衝鼻子。
他用一次性筷子夾起一個豬肉大蔥餡的餃子，塞進嘴裡。
太燙。
大山燙得直抽氣，卻沒吐，硬生生嚼了兩下咽下去。
“多吃點。”林大頭蹲在旁邊，頭也不抬，“吃飽了好乾活。”
蘇曉曉坐在技術科門口的地板上。
她大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，屏幕光打在臉上。
左手端著紙盒，右手還在敲鍵盤。
餃子皮破了，湯水漏在紙盒底。她看都沒看，連皮帶餡扒進嘴裡。
咽下去後，又趕緊敲了兩行代碼，加固市局外圍的監控防火牆。
陸驚蟄沒吃。
他看著那盒放在辦公桌上的速凍餃子，沒動筷子。
他拉開抽屜，抓了一把九毫米的手槍子彈，塞進戰術褲的側兜裡。
子彈在布料裡沉甸甸的。
他推開門，順著樓梯往上走。
軍靴踩在水泥台階上，一步一步，走得很穩。
推開天台的鐵門。
“吱呀。”
生鏽的門軸發出艱澀的摩擦聲。
冷風夾著雪花，瞬間灌滿他的衣領。
陸驚蟄走到天台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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