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一頭瀕死的野豬在拉風箱。
極度的恐懼讓趙瑞龍失去了呼吸的節奏。
他在水裡瘋狂地倒退。
腳下絆蒜。
“嘩啦。”
水聲很大。
陸驚蟄沒有動。
他站在齊腰深的水裡，像一尊黑色的鐵塔。
閉著眼。
他利用水波蕩漾的細微頻率，判斷趙瑞龍逃竄的方向。
趙瑞龍在前麵掙紮，動作毫無章法。
汙水被他攪動，形成了一圈圈的波紋。
波紋順著管道在水麵上擴散。
一波一波地撞擊在陸驚蟄的腰側。
冰冷的水波。
帶著微弱的推力。
成了黑暗中最精確的雷達。
左邊水波強，右邊水波弱。
管道往左拐了。
水波的間隔越來越長，距離在拉開。
陸驚蟄動了。
步子邁得很慢。
腳尖先探入淤泥，腳跟再慢慢踩實。
把水流阻力降到最低。
軍靴在水下的動作輕得像一片落葉。
水麵隻泛起微小的漣漪。
完全被趙瑞龍弄出的巨大水聲掩蓋。
他在黑暗中潛行。
肩膀上的血還在滴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每走一步，牽扯到背部肌肉，疼得他眉頭緊鎖。
陸驚蟄沒停。
手裡的槍口隨著水波傳來的方向緩慢移動。
前麵的水聲越來越亂。
“砰！”
又是一聲槍響。
這次是盲開的。
子彈打在管道頂端，碎石掉下來，砸在水麵上。
火藥的光芒在黑暗中閃了一瞬。
借著這零點一秒的閃光。
陸驚蟄看清了前方的路。
腳下一滑。
踩到了一個沉在水底的爛布條。
身子猛地一歪。
左手下意識地去扶牆壁。
牆壁滑膩。
手指滑了一下。
指甲刮在粗糙的水泥地上，劈裂了一塊。
一股腥臭的臟水灌進嘴裡。
陸驚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他咬緊牙縫，硬生生把那口臟水咽了下去。
穩住身形。
他繼續往前逼近。
腳步更輕。
水波的頻率變了。
撞擊在腰側的水浪突然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水流的回旋。
前方水流變緩。
回音也變得空曠。
陸驚蟄睜開眼。
遠處的上方，有一個生鏽的通風鐵柵欄。
透進來微弱的城市光暈。
前方水流變緩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蓄水池死胡同。
四周全是高聳的水泥牆。
沒有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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