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瞬間炸開。
像是開了個頭。
周圍的人紛紛點燃了手裡的鞭炮。
有掛在樹上的，有鋪在地上的，還有人直接拿在手裡挑著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爆炸聲連成了一片。
震得市局大樓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響。
濃烈的硝煙衝天而起。
刺鼻的硫磺味瞬間彌漫了整條街道。
嗆得人直咳嗽，但沒人捂鼻子。
大家看著那炸開的火光，笑得流出了眼淚。
紅色的紙屑隨著爆炸的氣流漫天飛舞。
像下了一場紅色的雪。
大片大片的鞭炮皮落下來。
鋪滿了市局大門外的水泥路麵。
把那些沒化乾淨的殘雪蓋得嚴嚴實實。
紅彤彤的一片，喜慶得紮眼。
林大頭站在市局院子裡的台階上。
他手裡還端著個白瓷茶缸。
水早涼了。
他聽著外麵震天響的鞭炮聲。
看著那些飛過鐵門的紅色紙屑。
一片紅紙飄過來，落在他的警服肩膀上。
林大頭沒伸手去撣。
他盯著大門外那群又哭又笑的老百姓。
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幾下。
他想點根煙。
手伸進褲兜裡，摸出煙盒。
抽出一根咬在嘴裡。
去摸打火機的時候，手抖得捏不住。
“啪嗒。”
塑料打火機掉在台階上，彈了兩下。
林大頭沒去撿。
他突然蹲下身，雙手捂住臉。
眼眶通紅。
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流出來，砸在水泥台階上。
王老拐的仇，報了。
那個為了擋毒針死在走廊裡的乾瘦老頭。
那個乾了一輩子獄警，還有兩個月就退休的老拐。
“老王，你聽見沒。”
林大頭聲音哽咽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這鞭炮，是給你放的。”
大山走過來。
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打火機，擦了擦灰。
“哢嚓”一聲點著。
湊到林大頭嘴邊。
林大頭吸了一口，煙頭亮起紅光。
他站起來，狠狠抽了一口，吐出一團青煙。
“辣眼睛。”他揉了揉發紅的眼角。
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說話。
隻是看著門外那片紅色的紙屑海。
胸口一陣陣發熱。
市局三樓，局長辦公室。
外麵的鞭炮聲傳進來，悶悶的。
窗戶關得很嚴。
空氣裡彌漫著一股下水道的酸臭味和濃重的血腥味。
陸驚蟄站在辦公室的獨立洗手間裡。
水龍頭開到最大。
冰冷的自來水嘩嘩地流。
他脫下了那件早已爛成布條的黑背心。
隨手扔在牆角的垃圾桶裡。
水流衝刷著他的雙手。
指甲縫裡的黑泥和血痂被水一點點衝掉。
順著白瓷水槽流進下水道。
他掬起一捧涼水，狠狠潑在臉上。
冷水刺激著神經，讓他清醒了幾分。
頭發上的石灰渣子順著水流掉下來。
陸驚蟄撐著洗手台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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抬起頭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眼睛裡布滿了血絲。
下巴上長出了一層青黑的胡茬。
左肩的槍傷還在滲血。
傷口周圍的皮肉被下水道的臟水泡得發白翻卷。
疼得鑽心。
他咬著牙，拿起旁邊的一瓶醫用酒精。
沒有棉簽。
他直接擰開蓋子，對著肩膀的傷口倒了下去。
“嘶——”
高濃度的酒精刺激著翻開的血肉。
那種疼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。
陸驚蟄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腮幫子上的肌肉瞬間繃緊，額頭冒出一層冷汗。
他硬生生扛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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