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9章 逃亡孤鷹嶺，祁同偉最後的倔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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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雪漫天。
祁同偉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沒過腳踝的雪地裡。
羊絨大衣吸飽了雪水，沉甸甸地往下墜。
這件價值幾萬塊的大衣，現在像一塊冰冷的鐵板，死死貼著他的後背。
定製的皮鞋早就濕透了。
雪水灌進鞋幫，把棉襪凍成了硬殼。腳趾失去了知覺，踩在石頭上連疼都感覺不到。
他張著嘴喘氣。
吸進去的風像刀片，順著氣管一路刮拉到肺底。
呼出的白氣瞬間被狂風撕碎。
腳下一滑。
踩中一塊埋在雪裡的暗冰。
祁同偉整個人往側邊栽倒，右膝蓋狠狠磕在一塊凸起的山石上。
“呃。”
他悶哼一聲，半張臉砸進雪窩裡。
冰冷的雪花塞了滿嘴，帶著一股枯草的土腥味。
他沒有馬上爬起來。
就這麼趴在雪地裡，聽著耳邊的風吼。
身體裡最後一絲熱氣，正在被這片荒山一點點抽乾。
他伸手去抓旁邊的灌木枝條，想借力起身。
枯樹枝上長滿了尖刺。
掌心被劃破，滲出暗紅色的血。
他沒鬆手，硬生生拽著帶刺的樹枝，把自己從雪窩裡拔了出來。
抬起頭。
孤鷹嶺的山峰在風雪中若隱若現。
山體像一頭巨大的黑熊，沉默地趴在夜色裡。
這地方他太熟了。
閉著眼都能摸上山。
當年他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警察，帶著一腔熱血，在這個山頭上死磕毒販。
毒販的自製土槍頂著他的肚子開火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三顆鐵砂子彈。
打穿了防彈衣，爛在肉裡。
鮮血流進這片黃土地裡，熱氣騰騰。
那時候他不怕死。
他以為那是他平步青雲的敲門磚。
用命換來的緝毒英雄，總能換個副處級吧？總能調回市裡，跟喜歡的女人結婚吧？
結果呢？
權力像個高高在上的主子，一巴掌扇碎了他的夢。
把他發配進最偏遠的司法所。
那個叫梁璐的女人，那個高官的女兒，輕飄飄的一句話，就毀了他半輩子。
祁同偉扯著嘴角笑了一下。
乾裂的嘴唇瞬間崩開，血腥味散在舌尖上。
他咽下那口帶血的唾沫，繼續往上爬。
皮鞋在雪地上拖出兩條長長的痕跡。
風雪更大了。
他迎著風，腰彎得像個蝦米。
走了兩個多小時。
前方出現了一個破舊的黑影。
那是一座廢棄的木屋。
當年緝毒警的臨時哨所。
木屋的房頂塌了一半，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草。
木門歪斜著，隻剩下一個生鏽的合頁掛在門框上。
風一吹，門板撞著門框，發出“哐當、哐當”的聲響。
祁同偉走過去。
雙手按住滿是木刺的門板，用力推開。
“嘎吱”一聲長音。
門板蹭著地上的積雪，推開一條縫。
屋裡很黑。
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和老鼠糞便的味道。
祁同偉走進去，反手想關門。
門軸鏽死了，卡在半空，關不嚴實。
外麵的雪花順著門縫直往裡飄，落在地麵的灰塵上。
他靠著原木牆壁滑坐下來。
大口大口地倒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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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條腿抖得像篩糠，連站立的力氣都被抽乾了。
他在黑暗裡摸索。
地上的灰塵很厚。
摸到半截斷掉的木桌腿，還有一堆散落的乾草。
他把這些東西攏到一起，堆在屋子正中間的一塊石板上。
手凍得不聽使喚。
他從褲兜裡掏出那個一塊錢的塑料打火機。
大拇指按在滑輪上。
摁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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