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手一哆嗦，水壺差點翻了。
他趕緊把暖水瓶穩在桌麵上，甩了甩燙紅的左手拇指。
“這壺塞子漏氣。”他嘀咕了一句。
陸驚蟄拿過暖水瓶。
單手倒了兩杯熱水。
推了一杯到侯亮平手邊。水汽嫋嫋上升。
“兩百一十四億。”
侯亮平搓了搓燙紅的手指，重新拿起那份海外流水單。
他盯著那些天文數字。
“海運集團。殼公司。這手筆，這膽量。”
他把流水單拍在茶幾上。
“趙家這台洗衣機，轉得夠久了。”
陸驚蟄摸出兜裡那包壓扁的煙。
隻剩最後一根了。
煙身都折了。
他叼在嘴裡。打火機哢噠點燃。
抽了一口。
“祁同偉吞槍了。”陸驚蟄吐出煙霧。
“在孤鷹嶺。”
侯亮平翻文件的手停住了。
他抬起頭。
“屍體驗了嗎？”
“法醫正在做。腦漿都打出來了。死透了。”大山在旁邊插嘴。
侯亮平靠回沙發背上。
皮革發出悶響。
他雙手交叉，大拇指來回繞著圈。
“高育良這一手棄車保帥，玩得狠。”
侯亮平看著茶幾上的水杯。
“撤走後門暗哨。放祁同偉出去。隻要祁同偉一跑，這口兩百億的黑鍋，就結結實實砸在他一個死人頭上了。”
陸驚蟄把煙灰彈在地上。
軍靴踩上去，碾滅。
“祁同偉死了。證據鏈就在他這兒斷了。”
“沒斷。”
侯亮平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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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陸驚蟄辦公桌旁邊。
那裡立著一塊白板。上麵還畫著抓捕趙瑞龍時的路線圖。
侯亮平抓起白板槽裡的一支紅色記事筆。
拔掉筆帽。
拿起黑板擦，胡亂擦掉那幾條舊路線。
粉筆灰飛了一地。
“劉新建的口供，是定死趙家的鐵證。”
侯亮平用紅筆在白板最上方重重寫下“趙家”兩個字。
筆尖摩擦白板，發出刺耳的吱吱聲。
他畫了一個箭頭，指向下方。
寫下“劉新建”。
又畫了一個箭頭，指向“四海集團”。
“這是資金鏈。”
侯亮平轉頭看著陸驚蟄。
“現在，我們要補上權力保護傘這根鏈條。”
他在白板右側寫下“祁同偉”。
打了個大大的紅叉。
紅墨水在白板上有些刺眼。
“祁同偉隻是個執行者。他不配當幕後的大傘。”
侯亮平的筆尖在“祁同偉”上方移動。
寫下了“高育良”三個字。
“呂州月牙湖開發項目。”
侯亮平點了點這三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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