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大搖大擺地走向路燈下的陸驚蟄。
皮鞋踩在碎玻璃上，發出清脆的碎裂聲。
他在離陸驚蟄半米的地方停下。
上下打量。
破夾克。舊軍靴。還有那個沾滿油漬的破帆布包。
馬龍心裡有了底。就是個沒錢沒勢的外地打工仔。
這種人，捏死就像捏死一隻螞蟻。
“行啊哥們。下手夠黑的啊。”
馬龍從褲兜裡摸出一根煙，咬在嘴裡。沒點。
陸驚蟄沒看他。手指輕輕摩挲著帆布包粗糙的紋理。
包裡那份委任狀的硬紙殼觸感，隔著布料傳到指尖。
“啞巴了？”
馬龍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。用力戳在陸驚蟄的胸口上。
“當街持械鬥毆。致人重傷。”
他戳一下，說一句。
“外地來的吧？知不知道淵海市的規矩？”
陸驚蟄低頭。看了一眼胸口那根胖手指。
他沒有躲開。
“我不懂規矩。我隻看到他們打人。”
陸驚蟄的聲音很平緩。沒有起伏。
馬龍笑了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把混混抬上車的警員。
“在城關這片地界。老子看到的就是規矩。”
他湊近陸驚蟄的耳朵。聲音壓到最低。
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。
“老疤是我拜把子兄弟。你敢動他，老子就敢讓你扒層皮。”
“等進了號子。有的是手段讓你把‘見義勇為’這四個字吃進肚子裡。”
陸驚蟄慢慢轉過頭。
看著馬龍那張因為油膩而發亮的臉。
他沒有憤怒地大吼。也沒有暴起傷人。
他隻是扯了一下嘴角。
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。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。
這聲冷笑落在馬龍耳朵裡，像是一把刮骨刀蹭過耳膜。
胖子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。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。
為了掩飾那一瞬間的心虛。馬龍猛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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