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誰吃回扣誰滾蛋，後勤處長跪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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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！”
一大遝發票狠狠砸在錢多寶冒油的胖臉上。
紙片邊緣劃過他的顴骨。留下一道細微的紅印。
幾百張花花綠綠的單據像雪片一樣散開。落滿水磨石地麵。
錢多寶被砸得往後倒退半步。脖子猛地一縮。
後背的冷汗瞬間湧了出來。濕透了藍色的警服襯衫，冰涼地貼在脊骨上。
他雙手僵在半空。想去摸臉，又不敢動。
會議室裡久不通風的黴味，混著錢多寶身上的劣質古龍水味。有些刺鼻。
“撿起來。”陸驚蟄背著手站在窗前。
錢多寶抖著兩條短腿蹲下去。手指在水泥地上滑了好幾下，才把一張泛黃的報銷單捏起來。
“念。”
錢多寶咽了口唾沫。喉結上下滾動。“市局……車隊維修保養台賬。桑塔納，尾號四個零。”
“往下念。”
“二月三日。更換……更換變速箱。報銷八千五百元。”錢多寶聲音帶上了顫音。
陸驚蟄轉過身。冷眼看著他。“翻過來看下一張。二月四日。”
錢多寶慌亂地在地上翻找。手忙腳亂扯出另一張。“二月四日……更換變速箱。報銷九千元。”
“一輛桑塔納，兩天換兩次變速箱。”陸驚蟄語氣很平。
“你們市局的車是紙糊的？還是你覺得，上麵查賬的人都是瞎子？”
錢多寶膝蓋發軟。順勢半跪在地上。
“陸局，這……這事真有隱情。”
他還在試圖狡辯，搬出那套應付檢查的官腔。
“局裡經費一直緊張，上麵撥下來的款子不夠用。有時候為了套點日常辦公經費，底下人做賬就……就稍微糙了點。”
“辦公經費？”陸驚蟄一腳踢開腳邊的廢紙簍。
鐵皮簍子撞在桌腿上，發出一聲巨響。
錢多寶嚇得打了個哆嗦。
“一盒燕尾夾報銷六十塊，防刺服一件三千五。你們用金子辦公？”
陸驚蟄往前邁了一步。軍靴腳尖幾乎頂到錢多寶的下巴。
“全都是‘鼎盛貿易’獨家供貨。連發票底根上簽字的那支碳素筆，連墨水顏色都沒換過。”
“一個人。用同一支筆。簽了三年的字。”
錢多寶嘴唇煞白。他還在掙紮。
“那是市裡統一招標的定點采購單位……流程是合規的。每一筆發票，都有局領導的簽字審批……”
陸驚蟄懶得再聽這種廢話。
他轉身走到複合板辦公桌旁。一把抓起那台紅色座機的話筒。
手指在撥號鍵盤上重重按下。
滴。滴。滴。
三個按鍵音。在空曠的會議室裡響得像催命的更鼓。
“喂。省紀委駐淵海市巡視組嗎。我找江若嵐書記。”陸驚蟄對著話筒開口。
這其實是個空號。根本沒撥出去。
但錢多寶不知道。
聽到“江若嵐”三個字，錢多寶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那個上個月剛空降來的女閻王。落在她手裡，底褲都得被查個底朝天。
“對。我是陸驚蟄。我這裡有一份市局後勤處三年的絕密爛賬……”陸驚蟄還在說話。
“別！陸局！別打電話！”
錢多寶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。
他猛地往前一撲。膝蓋在地板上滑出半米遠。
兩隻胖手死死抱住陸驚蟄的左腿。警服下擺卷了起來，露出裡麵發黃的跨欄背心。
“我招！我全招！您千萬別交紀委！”
錢多寶嚎得破了音。眼淚和鼻涕全混在一起，順著下巴往下淌。蹭在陸驚蟄的褲腿上。
陸驚蟄低頭看著腿上的這坨肥肉。沒動。
電話聽筒還拿在手裡。他把話筒移開一點。“說。”
錢多寶仰著臉。因為極度的恐懼，大口大口地倒著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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