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反套路操作，不查案子先查內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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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查內賬？”
趙鐵軍臉上的橫肉徹底僵住了。
他臉頰抽搐了兩下。剛才刻意堆出來的和氣笑容，瞬間皸裂。
站在他身後的十幾個警界高層，麵麵相覷。
大廳裡的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。隻能聽見幾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按官場套路，新官上任三把火。燒的都是大案要案。
抓幾個潛逃的通緝犯，破幾個陳年積案。搞個誓師大會把聲勢造出去。
先立威，再慢慢摸底。
這新局長怎麼完全不按常理出牌？
連市局大樓都沒進，連辦公桌都沒坐熱，開口就要查整個後勤處的底賬。
“陸局……城關所出了這種爛事，當務之急是不是先整頓警風？”
趙鐵軍咽了口唾沫。聲音有點發乾。
他用手背抹了一下額頭。“要不先成立個專案組，把馬龍的案子審清楚。”
“賬本的事……後勤那邊流程繁瑣，三年積累的賬目堆積如山，一時半會兒怕是理不清。”
趙鐵軍還在試圖拖延時間。
隻要拖到天亮，他就有辦法讓人把賬本做平。或者乾脆一把火燒了庫房。
陸驚蟄沒聽他廢話。
他往前逼近半步。軍靴踩在水磨石地麵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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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趙鐵軍高出半個頭的身軀，帶來極強的壓迫感。
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陸驚蟄盯著趙鐵軍那雙躲閃的眼睛。
“早上八點前。賬本不到我桌上，後勤處長先去號子裡待著。”
他指了指依然被鎖在拘留室裡的馬龍。
“你也跟著停職。一起進去反省。”
趙鐵軍呼吸一滯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。雙手死死攥成拳頭，又無力地鬆開。
官大一級壓死人。何況對方手裡還攥著省廳最高級別的紅頭文件。
“是。”趙鐵軍咬著後槽牙。“我這就通知後勤處加班。”
陸驚蟄沒再看他。
轉身走向停在派出所門外的那排警車。
淩晨四點。市局行政大樓頂層。
新局長辦公室還沒收拾出來。陸驚蟄被臨時安排在一間備用的小會議室裡。
沒有沙發。沒有床。隻有幾張拚在一起的複合板辦公桌。
空氣裡飄著一股久不通風的黴味。
陸驚蟄脫下那件沾著大肉麵紅油的灰夾克。隨手搭在椅背上。
黑背心肩膀處的血痂和布料粘在了一起。
他側過頭。捏住領口。用力一扯。
“嘶。”
血痂撕裂。他皺了皺眉，沒去管往外滲的幾絲鮮血。
門被推開。
幾個後勤處的值班警員搬著四個沉重的大紙箱走進來。
紙箱重重砸在辦公桌上。揚起一陣灰塵。
“陸局。近三年的賬本都在這了。”警員低著頭，聲音發抖。
“出去。關門。”
門關上。會議室裡隻剩下一盞昏黃的白熾燈。
陸驚蟄拉過一張折疊鐵皮椅坐下。
椅子腿有些不平，發出嘎吱一聲輕響。
他從褲兜裡摸出那半包紅河煙。抽出一根咬在嘴裡。
沒點火。就這麼乾嚼著發苦的煙蒂提神。
看著紙箱裡那成百上千份花花綠綠的財務報表、審計單。
陸驚蟄腦仁一抽一抽地疼。
他是個當兵的。打仗他在行。看這種繞來繞去的賬目，比負重越野十公裡還累。
他用力揉了揉眉心。
但他深知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。
淵海市局已經被黑惡勢力滲透得像個篩子。
從上麵壓下去查案，處處都是內鬼通風報信。前三任局長就是這麼死的不明不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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