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兩個小時，他看出了門道。
所有高價采購的警用裝備，供貨商全都指向同一家公司。
“淵海市鼎盛警用器材貿易有限公司”。
他把幾張發票並排鋪在桌麵上。
發票上蓋著的紅色財務公章，油墨濃淡不一。
但右下角簽字欄裡的簽名，雖然刻意變換了字體，轉折頓筆的習慣卻一模一樣。
同一個人簽的。
這連造假都造得毫無誠意。敷衍到了極點。
因為他們篤定，在這個針插不進的獨立王國裡，沒人敢查後勤。
也沒人能活到查清賬目的那一天。
早上六點半。
天空泛起魚肚白。幾聲清脆的鳥叫穿透了老城區的薄霧。
走廊外傳來保潔阿姨拖地的水聲。
陸驚蟄站起身。雙臂向上舉起，伸了個懶腰。
渾身的骨節像爆豆一樣劈裡啪啦作響。
熬了一夜，他雙眼布滿血絲。但精神卻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。
第一張牌已經拿到手了。
他走到桌邊的紅色座機旁。
拿起話筒。按下了總機內部呼叫鍵。
“讓後勤處處長滾到小會議室來。現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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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鐘後。
會議室的門被人在外麵輕輕敲了兩下。
敲門聲很小。透著極度的虛弱和心虛。
“進。”
陸驚蟄站在窗邊。背對著大門。
門把手轉動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門被推開一條縫。一個胖乎乎的腦袋探了進來。
後勤處長錢多寶。
他頭頂的頭發有些稀疏，平時總是用發膠抹得鋥亮。
此刻那幾縷頭發被冷汗打濕，亂糟糟地貼在腦門上。
他身上那件警服外套扣錯了一顆扣子。下擺一邊長一邊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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