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前任局長車禍案，刹車線是齊根斷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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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庫裡。壓縮機的轟鳴聲像沉重的心跳。
慘白的燈光打在冰櫃邊緣。反射著刺眼的冷光。
白霜順著不鏽鋼沿口往下掉。落在陸驚蟄的軍靴上。化成水漬。
陸驚蟄看著裹屍袋裡那張布滿青紫屍斑的臉。
吳建國。
半年前的淵海市公安局長。
這個在檔案袋裡隻有一張黑白照片的死人，現在就真真切切地躺在他麵前。
陸驚蟄後退半步。
身板挺得像一杆長槍。
他緩緩脫下那件破夾克，露出裡麵的黑背心。
立正。
對著冰櫃裡的遺體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彎腰超過九十度。停頓了足足三秒。
高冷站在一旁。推了推鼻梁上起霧的黑框眼鏡。
他見過太多在屍體麵前作秀的領導。
但陸驚蟄這個鞠躬，沒有半點虛頭巴腦的官腔。隻有一種麵對戰友的純粹。
張小凡貼著冷庫的牆壁。也趕緊並攏雙腿，跟著鞠了一躬。
陸驚蟄直起身。重新套上夾克。
“這勒痕不對。”他盯著吳建國青灰色的脖子。
高冷點點頭。拿過旁邊的一根不鏽鋼探針。
針尖輕輕挑起吳建國頸部一道紫紅色的勒痕邊緣。
“這是死後傷。也就是所謂的偽造現場。”
高冷聲音很冷。像在播報天氣預報。
“如果是活人被勒死，頸部肌肉會產生應激反應。皮下會出血，形成生活反應特有的紅斑。”
“但這道勒痕邊緣蒼白。說明人死後，血液停止循環。才被人用繩索套住脖子，硬生生勒出來的。”
“他們想掩蓋什麼。”陸驚蟄問。
“掩蓋真正的死因。”
高冷用探針指著吳建國後腦勺一塊凹陷的頭骨。
“真正的致命傷在這裡。重物擊打後腦。顱骨粉碎性骨折。一擊斃命。”
他把探針扔進托盤。“人在車裡，即使發生嚴重的翻車事故。後腦受到如此精準的單點重擊，概率不到萬分之一。”
“而且。死者氣管內沒有吸入任何煙灰和碳末。”
高冷轉過頭。看著陸驚蟄的眼睛。
“這說明。在車子燃燒之前，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。”
謀殺。
毫無掩飾的謀殺。
先用重物砸死。再放到車裡，偽造車禍現場，最後一把火燒了個乾淨。
如果是真正的法醫驗屍，這種拙劣的偽裝一眼就能看穿。
但偏偏。那些自稱火葬場的人，當天晚上就把原本準備拉去解剖的屍體搶走了。
高冷的狸貓換太子，保留了最致命的鐵證。
“車呢。”陸驚蟄轉頭看向張小凡。
張小凡愣了一下。趕緊翻開手裡那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。
“陸局。按規矩，發生重特大交通事故的車輛殘骸。要統一保存在交警支隊的事故停車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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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吳局那輛桑塔納。應該也在那。”
“走。”陸驚蟄轉身就往外走。
高冷一把拉住他的胳膊。手指冰涼。
“那輛車不在交警隊。”
高冷鬆開手。“出事第二天，車就被市局後勤處當廢鐵拉走處理了。說是影響局裡形象。”
又是後勤處。趙鐵軍的錢袋子。
銷毀證據的速度比什麼都快。
陸驚蟄腳步一頓。“一點東西都沒留？”
“我留了。”
高冷走到冷庫外麵的解剖室。
拉開辦公桌底下的一個帶鎖抽屜。裡麵亂糟糟地堆著一堆解剖用的手套和口罩。
他伸手在最底下摸索了一陣。
掏出一個發黃的牛皮紙信封。扔給陸驚蟄。
“這是車禍當天。我作為現場勘查法醫，拍下的第一手膠卷底片。”
“後來局裡讓我把底片交上去銷毀。我洗了兩份。交了一份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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