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市的水隻是有點渾。沒想到這水裡全是吃人的鱷魚。
“陸局。這照片……能當定案證據嗎？”他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單憑幾張照片定不了罪。他們有一萬種理由推脫是救援時剪斷的。”
陸驚蟄把那遝照片重新裝回信封。貼身收在灰夾克的內兜裡。
“但它能指明方向。”
他看著高冷。“吳局的遺體。繼續凍著。任何人來要，都說你這沒這個人。”
“我不死。這具屍體就得重見天日。”
高冷深深看了陸驚蟄一眼。
這大半年來，他像隻下水道裡的老鼠一樣，守著這個要命的秘密。
每天提心吊膽。晚上睡覺都要在枕頭底下放把手術刀。
今天。他終於覺得，自己好像不用再那麼藏著掖著了。
“隻要我有一口氣。誰也別想碰這台冰櫃。”高冷聲音很輕，卻像砸了顆釘子。
離開法醫鑒定中心。
外麵的天已經大亮。
陽光有些刺眼。陸驚蟄伸手擋了一下眼睛。
空氣裡那種福爾馬林的味道被海風吹散了一些。
“陸局。接下來咱們查哪？”張小凡跟在後麵，腳步輕快了不少。
刑偵隊長的任命書還熱乎地揣在兜裡。他現在渾身是勁。
“不查。”陸驚蟄大步往主辦公樓走去。
“先回辦公室。”
他熬了一夜，加上剛才在會議室掀了桌子，體力消耗極大。
最關鍵的是，他需要把剛才得到的信息，在腦子裡重新梳理一遍。
理出一條能直接捅進四海集團心臟的線。
坐電梯上頂樓。
局長辦公室已經被連夜收拾出來了。
走廊上安安靜靜的。一個人也沒有。
估計那些乾部都在第一會議室的驚嚇中還沒緩過神來。
陸驚蟄走到走廊儘頭。
辦公室是厚重的雙開紅木門。門牌上寫著局長室。
他伸手握住黃銅門把手。
往下一壓。
哢噠。門鎖開了。
他剛把門推開一條十公分左右的縫隙。
腳步猛地一頓。
張小凡跟在後麵，差點撞在陸驚蟄的後背上。
“陸局，怎麼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張小凡也聞到了。
順著推開的門縫。
一股濃烈、令人作嘔的血腥味。像一隻無形的手，猛地扼住了兩人的咽喉。
這不是那種放了很久的死人血味。
而是新鮮的。帶著鐵鏽氣和熱氣的活血味道。
濃得幾乎能讓人產生窒息的錯覺。
陸驚蟄沒有繼續推門。
他身子往左側門框上一靠。右手瞬間摸向腰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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