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4 章 駛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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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人從大隊部出來，雪又漸漸落了下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知青點的幾個人，挨家挨戶走訪村裡的鄉親。
他們去了王大娘家。大娘把家裡珍藏的幾個煮雞蛋塞到他們手裡，
反複叮囑在外要照顧好自己，天冷多穿衣。
又去了李大爺家，大爺拿出自己曬的乾棗，硬往他們的布包裡塞。
每走到一戶人家，鄉親們的態度都一樣，
為他們考上大學感到高興，卻又為離別滿心不舍。
有的老人拉著他們的手，絮絮叨叨說著往日的舊事，
說起他們剛來時候的窘迫，說起一起下地勞作的光景。
韓英每告別一戶，眼眶就要紅上一回。
“大娘，以後我們會記著您的。”
韓英握著大娘的手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大娘抹了抹眼角，“好孩子，好好讀書。
不必掛念我們，在外平平安安就好。”
回到知青點，幾個人開始收拾行李。
土屋裡散落著各樣的物件。幾件打補丁的舊棉襖，
磨得發亮的鋤頭，竹編的籮筐，還有平日裡用來裝糧食的粗陶罐。
蘇念把自己的舊書本整理出來，一部分打包帶走，
一部分留下來，留給還留在村裡的知青。
陸硯池把農具一一擦拭乾淨，把鋤頭、鐮刀擺放整齊。
秦濤把土炕的縫隙修補好，又把屋裡的地麵掃得乾乾淨淨。
周洋把牆角堆積的柴火整理碼齊。
季川把窗戶破損的窗紙重新糊好。
韓英則把屋子裡的鍋碗瓢盆仔細刷洗一遍。
他們在這裡生活了數年，屋子裡的每一處，都留下過他們的痕跡。
收拾到傍晚，炭火盆依舊燒得旺盛。
窗外的風雪還在呼嘯，天色慢慢沉了下來。
知青點另外兩個考上大學的知青也過來了，
八個人齊聚在這間土屋裡。
有人把自己在北山采摘曬乾的野山菌，裝進布袋子，
打算帶走。有人把村裡鄉親送的乾棗、紅薯乾，仔細裹好。
這些不起眼的東西，都是北山村留給他們的念想。
秦濤坐在炕沿上，看著收拾妥當的屋子，低聲感慨，
“這屋子，我們住了這麼久。以後，就屬於別的知青了。”
周洋望著空蕩蕩的牆角，“還記得剛來的時候，
我們夜裡擠在土炕上，互相取暖，冬天沒有足夠的糧食，
大家分著吃窩頭。那些日子，現在想起來，曆曆在目。”
“我們就要各奔東西了。”季川望著眾人，
“有的去北方的院校，有的去往南方。往後相見，怕是不容易。”
陸硯池看向大家，“無論相隔多遠，我們都不要忘了，
我們一同在北山村度過的歲月。不要忘了這裡的鄉親。”
蘇念拿起一個布包，裡麵裝著一小捧北山的黃土。
那是她昨天特意從村口的老槐樹下，捧回來的泥土。
“這是北山的土。”蘇念輕輕說道，
“帶上它，就如同帶著這片土地的念想。
無論走到哪裡，記得我們是從北山村走出去的。”
韓英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包泥土，眼淚又落了下來，
“我真舍不得。
我舍不得這裡的雪，
舍不得這裡的山，舍不得村裡的每一個人。”
“離別是暫時的。”
蘇念柔聲安慰，“我們去讀書，去奔赴屬於我們的前路。
若是將來有機會，我們還可以回來。
回來看看北山的山，看看北山的鄉親。”
夜色越來越濃，大雪依舊紛紛揚揚。
屋外的北風，一遍遍掠過土坯院牆。
這一夜，所有人都睡得不太安穩。
第二日，便是動身離開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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